“人情？”
洪澤南面對葉塵這番話，略微歪過腦袋，顯示出一臉迷惑的樣子。
畢竟葉塵一開口，又是繼承家主，又是欠人情什么的，任何正常人聽了，都該是這種反應。
“洪澤馨死了，算不算是個人情？”
葉塵下一句話，讓洪澤南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緊跟著卻是不由得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太確定地道：
“這不對吧，我妹死你手里了，我不應該是找你報仇嗎？怎么還能有什么人情的說法？”
葉塵一臉無辜：
“我又沒說是我殺的。”
“……那你找我要什么人情？”
“哦看起來你真想你妹死是吧？”
“我可沒這么說。”
房間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緊跟著，兩人都是笑出了聲。
“我說洪胖子，這沒意思吧。”
葉塵歪了歪脖子，讓自已在浴桶里躺的姿勢變得更舒服些：
“都這時候了，你還跟我裝什么呢？”
“因為沒什么道理啊。”
洪胖子直接坐在葉塵的床邊上，表情卻似乎更困惑了：
“你有什么依據直接找我這么說話？”
“蒙的。”
葉塵干脆利落的回答，讓洪胖子陷入一陣無語，半晌才道：
“這也太牽強了吧。”
“牽強嗎？敢下判斷做決策，本來就是成大事的要訣之一……雖然你們洪家的事對我來說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了。”
葉塵稍微直起身來，倚靠在靠近洪胖子這一側的木桶邊沿上，懶洋洋地道：
“再說了，本身你們洪家同時派你來幫我，又讓洪澤馨在這兒活動，就很怪異了。”
“在這個基礎上，大膽做點兒判斷，很牽強嗎？”
洪胖子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服氣：
“難道就不能是兩頭下注？”
“真這樣的話，那只能說你們家老太君屬實是老糊涂了。”
葉塵聳聳肩：
“可惜，我跟她算是打過交道，她的精明和手段，確實配得上執掌海島權勢第一人的身份。”
“但凡聰明點兒，這一局都不會選擇兩頭下注。”
洪胖子點點頭：
“思路是這樣沒問題，然而更合理的，也該是我們兩個掉個位吧。”
“畢竟哪怕不考慮其他，單憑你和老太君之前的矛盾……”
葉塵微微瞇了瞇眼睛：
“這就是你家老太君的高明之處了。”
“正因為有之前的一點兒小沖突在，所以不會有人認為她會下注到我這邊。”
“我也是最近才琢磨明白，那一趟返鄉之行，對她來說，簡直是一舉多得。”
“除了有意和我建立一些表面上的矛盾之外，恐怕她也和天機閣，甚至……呵呵，甚至紫金宮，有過交流了吧。”
洪胖子面不改色，仍是開口詢問道：
“這還是解釋不了，為什么她投資在這邊……”
“算了吧洪胖子，非要我說透？”
葉塵一臉鄙夷：
“你是想讓我夸你比洪澤馨那個草包強？”
“這根本不重要。”
“如果她比你強，來我這邊的就是她，差異僅此而已。”
“真正的原因，我大概猜得到。”
“她認為，洪家……乃至海島的路，到頭了。”
“她并不看好米利堅。”
房間內，第二次沉默了下來。
半晌，洪胖子嘆了口氣：
“我真不覺得，老太君和你合作，是正確的選擇。”
“你這人，太過可怕了。”
葉塵摳了摳耳朵，漫不經心地道：
“你擔心這個干什么？你家老太君就不會擔心這個。”
“因為她知道，我根本不會看上你們洪家什么東西。”
“當然，如果真能順利完成合作，這個經歷本身，對我后續在大夏那邊，倒是個不錯的發展倚仗。”
洪胖子有些無語，不太想接葉塵的話。
他畢竟是堂堂海島洪家大少，怎么會愿意承認葉塵的話？
但偏偏……
認真說來，對如今葉塵來說，真不至于圖他們洪家什么。
要承認這一點，是真讓他挺不爽的。
“當然，這些事情，我最早都是不知道的。”
“直到看到洪澤馨來南洋，才覺得蹊蹺。”
葉塵這么說著，臉上卻露出一抹譏諷神色：
“要說蔣家人還真是有意思，在里面的想出去，在外面的想回來……呵呵，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著葉塵的笑容，洪澤南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因為葉塵似乎還知道更多的東西。
有些人將來的命運，恐怕不會那么好過。
“葉塵，你說這么多，有一件事，倒是說對了。”
洪胖子的語氣神態，忽然變得有些嚴肅：
“如果澤馨比我強，在這里的，就是她了。”
“事實上，我們都沒什么區別，都是老太君用來達成家族和她個人利益的工具而已。”
“所以這件事，我不覺得有什么可恭喜的。”
“我寧愿我們都不用死。”
言語間，洪胖子的眼底，隱隱閃過一抹悲哀的神色。
葉塵卻似乎不怎么感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道：
“難道你想讓我覺得你在世家子弟中算是個異類？比較有情有義？還是讓我在這個時間點還能覺得你是那種擺爛的性格？”
“說白了吧，你想踹開你家老太君，自已跟我談合作？”
房間里第三次沉默出現了。
“所以我才覺得她跟你合作，真是有點兒草率的選擇啊……”
洪胖子再次吐槽道：
“不過說實話，我剛剛說的感受，都是真的。”
“但也正因為這些感受，我才想直接跟你合作。”
“畢竟我是不是所謂的洪家家主，也并沒有多少安全感。”
“今天老太君覺得站這邊更合理，就送掉了澤馨。”
“明天要是米利堅勢大，我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澤馨？”
“我不想這樣。”
葉塵點點頭：
“你總算是說了來這房間以來頭一次的大實話。”
“誰不想把生死選擇捏在自已手里呢？”
“放心吧，相比老東西，我也更喜歡跟年輕人合作。”
“只要你有足夠的價值，那沒什么不可談的。”
葉塵也算是表明了態度。
對他而言，合作的是蔣秀容，是洪澤南……甚至是洪澤馨，本質差別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