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執法弟子面無表情地解開鎖鏈，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趙虎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身體，朝著山門外走去。
沉重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蘇昊看著那道血痕，又看了看高臺上神色陰冷的蘇鴻禎，心中寒意更甚。
羅陽輕輕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趙虎被隨意丟棄在距離青城御法宗山門數十里外的一處荒涼山谷中，如同被拋棄的垃圾。
血腥味引來了幾只低階妖獸在附近徘徊，發出貪婪的低吼。
就在一只形似鬣狗的妖獸按捺不住，準備上前啃食這頓美餐時——
山谷上方的空間，極其輕微地扭曲了一下，蕩開一圈幾乎不可察覺的銀色漣漪。
下一瞬，趙虎那破敗的身體，連同地上那灘血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和妖獸困惑的低吼。
山谷恢復寂靜，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
只有遠處青城御法宗巍峨的山門，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冰冷的影子。
……
趙虎的意識像是沉在冰冷漆黑的深海底部，斷斷續續的劇痛如同海潮，一次次試圖將他徹底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暖意和模糊的光亮，如同穿透深海的微光，艱難地將他從無盡的黑暗與痛苦中拉扯出來。
眼皮沉重得像壓了兩座山，他費力地掀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柔和卻不刺眼的、仿佛來自星輝的暖光。
不是青城御法宗冷硬的石壁，也不是荒谷冰冷的泥土。
他躺在一張柔軟舒適、帶著淡淡清香的床榻上，身上蓋著輕暖的織物。
最讓他心臟驟停的是，床邊坐著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
明川和葉堰。
趙虎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輕響，試圖挪動身體，卻引來一陣撕心裂肺、仿佛全身都要散架般的劇痛，讓他瞬間冷汗涔涔，悶哼出聲。
這動靜立刻驚動了床邊兩人。
“喲？醒了？”葉堰最先轉過頭，笑瞇瞇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有打量，有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小子，命挺硬啊，這都沒死成。”
明川也看了過來，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他俯身，輕輕按住趙虎想掙扎的肩膀：“別動，你傷得很重，再動一下怕是命都沒了。”
趙虎看著明川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眼眸中的關切清晰可見，沒有絲毫嫌棄或敷衍。
再想到自己如今這副徹底廢掉、連動一下都痛不欲生的模樣，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愧疚猛地沖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明……明宗主……”他聲音嘶啞得厲害，幾乎不成調，每一個字都牽扯著喉嚨和胸腔的傷痛，“對……對不起……我……我沒用……成了這副鬼樣子……還……還給你添麻煩了……”
他想說自己是干凈脫離宗門才來的，想說自己是真心想跟著明川，可看著自己這具破敗的身體，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只剩下了深深的自責和無助。
他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累贅，別說幫忙了，活著都費勁。
明川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滿臉的愧疚，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卻更加溫和堅定：
“說什么傻話？你能豁出命去，干干凈凈地來尋我，這份心，比什么都重！”
“別叫明宗主了，以后就叫明哥吧！”
趙虎被感動得，一個大男人，頓時忍不住淚流滿面。
“好……明哥！”
明川笑著點頭：“行，既然這聲哥都叫了，你就是我兄弟了，我豈能不管你？”
趙虎心中頓時一陣溫暖，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眼看著他又要起來，明川趕緊壓住了他。
“行了，好好躺著，別動，別說那些廢話，”
明川說罷，這才又看向葉堰，眉頭皺了起來：“麻煩是有點，但也不是沒辦法。師父，您看……”
葉堰捋著胡子，沉吟道：“經脈寸斷，氣海被毀，根基湮滅……蘇鴻禎那老小子下手是真狠，半點余地不留。尋常丹藥、功法，怕是連讓他像個普通人一樣正常生活都難，更別說恢復了。”
他看向明川：“你的《萬化歸一訣》固然玄妙，包容性強，但核心畢竟是空間法則，重在融合演化。重塑這等徹底被毀的根基與經脈，如同在廢墟上重建一座完全不同的城池，光是能量屬性和重塑路徑就不匹配，強行用空間之力去填，恐怕會適得其反，把他本就脆弱的身軀徹底攪亂。”
明川點頭，臉上也露出罕見的棘手神色：“我也在愁這個。我可以用空間之力暫時穩住他的生機，甚至慢慢溫養，但想讓他恢復，甚至……因禍得福，走上更適合他的路，卻缺少關鍵的一環。一種能夠徹底洗練、重塑他肉身與潛力的本源力量，而且必須足夠霸道、陽剛，能沖開那些被陰寒之力凍毀的根基廢墟。”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為難。趙虎的情況太特殊，也太嚴重了。
趙虎聽著兩位大佬的討論，心里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又漸漸沉了下去。
連明哥和葉老都感到棘手……
就在房間內氣氛有些凝重時，異變突生！
明川空間手鐲里的焚天古玉忽然毫無征兆地微微震動起來，表面流淌過一層溫潤的赤紅光澤。
明川趕緊將古玉拿出。
很快，一道聲音便從里面傳出。
“明川小友，區區重塑筋骨、再造根基的小事，不值得你們愁眉苦臉！”
這聲音……不是靈虛真人還能是誰？
明川和葉堰都是一愣，齊齊看向焚天古玉。
只見古玉光芒更盛，赤紅中夾雜著幾縷靈動狡黠的青色光暈。
下一刻，光芒脫離古玉，在房間空地上迅速凝聚成兩道虛實交替的身影。
正是靈虛真人和青面狐！
兩人剛一現身，還帶出了各種濃郁精純、帶著熾熱與勃勃生機的靈氣，以及幾株懸浮在他們身邊、散發著各色寶光、一看就非凡品的奇異靈草靈果！
“靈虛前輩？青面狐？”明川驚訝道，隨即眼中閃過喜色，“你們都恢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