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等著親爹說點啥
比如你回去睡覺
比如這事明天再說
比如你累了吧！早點歇著！
王德勝啥也沒說，轉身就走，王小小站在門口，愣住了，幾個意思，她能不能去睡覺，。
和這倆爹一起工作，最討厭了。
賀建民從屋里出來了，他臉色還是不太好，比剛才發火的時候緩多了。
看見王小小還站在那兒，他走過來，站她面前：“站著干什么？去寫報告去！寫不完不許睡。”
王小小眨眨眼：“爹，我困……”
賀建民呵呵兩聲：“王小小同志，你在工作，不是閨女，去寫報告。”
王小小：“……”
賀建民轉身就走，走了幾步，他停下回頭：“寫清楚點。別寫一半留一半。”
王小小站在原地，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兩個爹是不是在報復她？
她硬著頭皮走回去。
會議室里，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幾個記錄員還在收拾東西，看見她進來，都愣了一下。
王小小沒理他們，走到剛才坐的那個位置，坐下。
桌子上還攤著那些病歷，那份配送藥品清單，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文件。
她從布袋里摸出紙和筆。筆是好的，紙有點皺，她拿起筆，開始寫。
寫她怎么發現病歷不對，怎么打開醫療柜，怎么看到藥品清單，怎么發現截肢藥的配額只有五次，怎么算出那十五個截肢的兵用的藥對不上。
寫她怎么質問團長政委，怎么看到后勤干部發抖，怎么想到麻藥的問題。
寫她為什么覺得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系統的問題。
寫著寫著，眼睛開始打架。
她甩甩頭，繼續寫，寫著寫著，手開始抖，她握緊筆，繼續寫。
不知道寫了多久，門忽然開了。
王德勝走進來，他看見王小小還坐在那兒，愣了一下，眼睛閃過心疼，又立馬把心疼壓下，今晚必須把事情結束，不結束，誰也睡不了。
尤其是閨女捅破天，她就必須善后。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她寫的東西。
王小小抬頭看他，王德勝沒說話，只是看著。
看完一頁，翻過去，看第二頁。
王小小等著他說話，但他什么都沒說。
看完最后一頁，他把那疊紙放下，看了王小小一眼：“寫完了？”
王小小點點頭，王德勝把那疊紙拿起來，把她背了起來。
“寶寶，遇到這種事，一定要善后結束，越早越好……”王德勝本來還要說，就聽到閨女的小呼嚕聲～
來到車邊，宋乾站在等著，看見他們出來，拉開車門。
王德勝把閨女放到車上，拿出狼皮，把閨女的軍服脫了，鞋子襪子脫了，蓋上被子，讓她睡覺。
第二天九點，宋乾就來敲門了。
“小小，你爹讓你起來開會。”
王小小把被子蒙在頭上。
宋乾在外面又說：“你親爹也說了，九點十五分要到。”
王小小把被子掀開，坐起來，頭發亂得跟雞窩一樣。
她看著的天，心里重復了一遍：他們就是在報復我。
王小小下車地說：
“宋哥，你說我兩個爹是不是在報復我？”
宋乾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王小小又說：“讓我寫報告，寫完了也不夸我，也不罵我，就當沒這回事，5點睡覺，九點十五分就要開會。”
宋乾說：“你親爹和爹、任組長一晚上沒睡，一直在看那些材料，打電話，作報告。”
王小小刷牙洗臉，快速吃早飯。
到了會議室，人全部齊了，就連師政委，師部的幾個參謀長，換一句話說，基本上師部的領導班子全責在，就一個后勤部。
這一次王小小依舊主桌，不過在最角落。
又是三個小時到會議，不過再不用她發言。
十一營的處理，從團到下全部嚴肅處理。
王小小只知道這個，其它的要等，軍報公布。
中飯是和他們一起吃，在會議室吃，王小小給了他們一人一包華子和回去給他們一瓶茅子，才把這件事翻篇。
王小小轉移話題：“親爹，十營的召軍醫請求和王敏軍醫，結為革命同志。”
王德勝看著閨女：“倆個憨憨的在一起？”
王小小想問：“他們的父母怎么樣？”
賀建民說：“老召也是一個戰壕的兄弟，一家子不錯，他們在邊防，能一家聚在一起的機會不多。”
王小小還擔心他們聚少離多，就聽到她親爹說：“如果他們成為革命同志，那就把一營的陳軍醫調到十營，小召過去。”
賀建民搖頭：“小召直接調過去，十營重新派軍醫，一營衛生所不夠。”
王小小驚訝問：“部隊還管夫妻聚少離多這個問題？夫妻不能在同一部門嗎？”
賀建民在旁邊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點“你這丫頭也有不懂的事”的意思：“誰跟你說不能？”
賀建民把筷子放下，慢悠悠地說：“部隊有規定，夫妻可以在一起，但不能在同一個直屬上下級單位。”
王小小眨眨眼，腦子轉得飛快：“所以召軍醫和我姐，如果以后在同一個營，沒問題？”
賀建民點點頭：“沒問題。同營，平級，直接隸屬。”
王德勝在旁邊開口，聲音不高：“所以，這事不急。先讓他們處著。處好了，再慢慢調。部隊這么大，總能找到兩全的辦法。”
王小小：“我以為部隊不管呢？”
王德勝：“傻寶寶，兩個都屬于軍醫骨干，兩個人會在部隊很長時間，一定會重點考慮他們個人問題。”
王小小低頭想著，所以要看手下的兵有沒有本事，邊防一線要強兵，更要專業的軍醫，但是不要高高在上的軍醫。
吃完，王小小要去下一個營，賀建民回師部，而王德勝要去島后方坐鎮。
三人出來：“爹，親爹，昨天晚上會議沒有二科王小小，只有陸軍小崽崽。”
王德勝摟著閨女的肩膀：“閨女，我們這么熟了，跟親爹要人情？”
王小小切了一聲：“丁爸說了，我以二科名義在，您倆要受處分的，這個人情不是私人人情，以后我以二科身份來，記得還人情。”
賀建民錯愕：“閨女，你打算還以二科身份來一師，不大歡迎。”
王小小：“爹，親爹，我先走啦！”
回到車上，昨天晚上半夜一點開完會，她就不應該找去親爹，安慰親爹的，后果就是被親爹抓去寫報告，把她知道的全部寫出來。
上了車她和任建設直接呼呼大睡，一路睡到下一營。
下車的時候，王小小其實滿心不情愿，她煩呀！這個軍醫是軍校出來的，千萬別是白專，她喜歡他們的專業，但是這個時代不認同，害怕他們的較真，但是做為醫生，尤其外科醫生，較真應該就是本能。
王小小，任建設和林大海以及身后一群人進了衛生所，這個，那個，環境方面，不算白專，人是安全過了。
這用草席把衛生院一分為二，一邊是普通開藥治療，一邊是清創間。
衛萊和兩個衛生員被撇在一班，衛軍醫嘴角抽抽，能不能和他們打聲招呼，她們是人好嘛！
但是一群人理都不理他們，直接把他們晾在一邊
王小小看了病歷報告，去年清創將近百人，化膿九人，很好。
林大海依舊是老話：“王小小同志，衛生院你來部署，我和任組長去前線看看。”
王小小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