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的手指懸在半空，指著首相的方向。

但他在心中，飛速地思索著。

他記得首相說過——

殺死隱藏在暗處的國家敵人，可以獲得最好的獎勵：

穩住攝政王身份，三張投票權，還有特殊提案。

也就是說，若周客想要在本輪實現利益最大化，當然要實現這個目標。

不過，隱藏在暗處的國家敵人，首相根本沒有解釋是什么。

周客思考過，會不會是刺客、余孽、罪徒這些身份。

他甚至還懷疑過，這個身份會不會是自已——畢竟自已的身份，是隱藏。

但周客思考過后，有了新的想法。

那個唯一沒有投票給自已的人，太奇怪了。

在二號表明自已莊星遙的身份后，并且主動給所有人號票、要求全部投給一號的情況下，居然還有一人，不跟隨大流投票。

這不是很奇怪嗎？

那個人難道不怕得罪未來的攝政王？不怕被殺？不怕被清算？

除非……

除非那個人，根本不擔心這些。

除非那個人，有必須不投票的理由。

那一票，投給了十三號。投給了一個戴著面具、從不說話、所有人都以為是周客的人。

這一票，有何意義？

是為了混淆視聽？是為了表達立場？還是——

為了傳遞某種信息？

周客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一切奇怪的現象，都一定有其原因。

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現在，還需驗證。

周客指向首相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我選擇殺你——首相大人。”

大廳里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首相愣了愣。

那愣神只有一瞬間，快得幾乎無法察覺。但周客捕捉到了。

隨后，首相的神色恢復如初，臉上浮現出標準的、無可挑剔的笑容：

“我好像沒有理解您的意思，攝政王大人。”

他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困惑：

“我，應該是聽錯了吧？您剛剛，是在說……殺我？”

周客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沒有聽錯。我就是說，要殺你。”

首相輕輕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包容，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抱歉，大人。我要先給您道個歉。”

他攤開雙手，姿態坦誠：

“是我對規則的交代不周，導致您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他頓了頓，耐心解釋道：

“所謂攝政王能在本輪直接殺人——指的是，殺新生檢測的參與者。也就是，你們十三位大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已：

“而我——”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溫和：

“我的確是首相。但我，不是比賽的參與者。”

他微微欠身，語氣里帶著一絲歉意，也帶著一絲——周客聽來，更像是狡黠的東西：

“抱歉，大人。但您可能對比賽的環境不夠了解。”

“就這么跟您說吧——我雖然名義上是個首相，是個老頭子，但實際上——”

他拖長了語調：

“我只是一個比賽的虛擬主持人，一個NPC。”

“我本質上，并不是活人，而只是一串代碼，一個程序而已。”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自已那身華麗卻虛假的紫袍：

“之所以以這種形象示人，只是為了更加親切，更加貼合這個比賽中‘王家議會’的背景而已。”

他微微笑著，目光直視周客：

“也就是說，我根本不是活人。又何談‘殺’我呢？”

話音落下，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嬉笑聲。

十一號那個粗獷的聲音第一個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一號這是犯什么神經？還想殺NPC？”

六號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聞所未聞！連系統都想殺！哈哈哈！”

八號那個清冷的女聲淡淡道：“大概是實在沒人能殺，病急亂投醫了？”

九號小聲嘀咕：“還想掙扎什么……認命吧……”

十號那個甜美的聲音也湊熱鬧：“哎呀，一號大人，你要是實在下不去手，要不我幫你選？選十三號怎么樣？”

笑聲此起彼伏。

周客靜靜地聽著，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首相。

首相站在圓桌中央，被那些笑聲包圍著，臉上依舊掛著那標準的、無可挑剔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包容，有無奈，有善意，有——一切NPC該有的表情。

但周客看到了別的東西。

在那笑容深處，有一瞬間——只有一瞬間——閃過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

警覺。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沒有理會那些笑聲，沒有理會那些嘲諷。

他只是看著首相，眼睛一眨不眨，面帶笑意。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你，在裝些什么？”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客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首相，一字一句道：

“我，就要殺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篤定：

“不是殺什么系統NPC。”

“你——就是個活人。”

首相愣了一下，面色依舊平靜。

但周客捕捉到了——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很快，快得幾乎無法察覺。

首相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溫和，帶著一絲無奈的耐心：

“大人，我似乎還沒能給您解釋清楚。”

他攤開雙手，姿態坦誠：

“我是系統NPC，不是活人。好吧，我承認，系統做出的虛擬NPC確實十分像真人，給您造成誤解，我很抱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但是——就算您覺得我是個真人主持人，您也是不能殺我的。因為我說過了，您能殺的，必須是這個比賽的參與者！不是主持人！”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耐心，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周客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首相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不要垂死掙扎了。”

周客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穿透力：

“聽好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你，首相，不是什么虛擬系統，也不是什么比賽里安排的真人主持人——”

“你，就是這13個參賽學生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