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十三號,看著那張深灰色的面具,聽著他一句一句說出那些本該只有劉應明知道的秘密。
六號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五號的手指僵在半空,四號那輕柔神秘的笑聲變成了一聲低低的“天哪”。
劉應明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手指死死抓著扶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你怎么知道的?這些事情……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十三號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面具下的目光平靜如水,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從容。
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劉應明的追問:
“刺客技能有效性——檢查完畢。前置條件:除刺客本人以外,所有特殊參與者全員死亡。”
它頓了頓:
“莊星遙——存活。”
“李寒鋒——存活。”
“周客——存活。”
“前置條件未達成。刺客技能——無效。”
劉應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哐當作響。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變了調:“不可能!莊星遙應該死在花色欺詐里!李寒鋒應該死在獵手游戲里!周客應該死在那本書的任務里!你們怎么可能還活著?!”
十三號輕輕拍了拍手。
那掌聲很輕,卻像是在傳遞某種無聲的信號。
隨后,他補充道:
“二位學長學姐,可以讓我們看看嗎?”
“二號,和五號?”
“莊星遙,和李寒鋒?”
所有人都看向他,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二號和五號席位。
莊星遙和李寒鋒依舊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大廳里安靜了幾秒,那幾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后,莊星遙動了。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猶豫。她抬起手,指尖懸在光幕上方,停了一瞬。
那一瞬里,她的目光穿過光幕,落在劉應明那張逐漸失去從容的面孔上,又落在十三號那張深灰色的面具上,最后落在最高處那個沉默的一號身上。
她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罷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此刻聽來,那清冷里多了一絲釋然,“反正比賽已經結束,讓你們看看我們是誰,也無妨。”
她的指尖落下。光幕開始緩緩下降。
一寸,兩寸,三尺。那張清冷的面孔,那雙銳利的眼睛,那緊抿的嘴唇——一點一點,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莊星遙!”六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真的是莊學姐!”
五號席位上的身影也動了。李寒鋒沒有嘆氣,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思考。
他只是咧嘴笑了,那笑容張揚而肆意,帶著一種憋了太久終于可以釋放的痛快。
“哈哈,藏了這么久,總算不用裝了!”
他大手一揮,光幕應聲而降,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面孔。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朝劉應明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劉主席,看到我活著,有點失望吧?”
劉應明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指甲嵌進了木頭里,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不可能……”他喃喃道,“這不可能……”
十三號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把刀,刺穿了劉應明最后一絲幻想:
“學長,你輸了。”
劉應明的眼睛紅了。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手指抓著扶手,青筋暴起。然后,他猛地站起身。
“不行!”他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我必須贏!我準備了這么久,布局了這么久,付出了這么多——我不能輸!”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瘋狂,“我只能來硬的了!”
他朝十三號撲去!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六號驚呼,五號站起身,四號的笑聲戛然而止。莊星遙的瞳孔驟然收縮,李寒鋒猛地前傾身體。
但十三號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面具下的目光平靜如水。
因為——他知道。他不需要動。
就在劉應明的雙手即將掐住13號的脖頸的那一瞬間——
他的身體猛地頓住了。那停頓很突然,突然得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但他的眼睛——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正在迅速暗淡。
他低頭,看向自已的胸口。
那里,一柄漆黑的短刃,正從他背后刺入,從胸前穿出。
刀刃很薄,薄得像一片柳葉,只在衣襟上留下了一道細小的裂口。
但那裂口里,殷紅的血液正在緩緩滲出,洇開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劉應明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開始化作光點,開始消散。
他的背后,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一襲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