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林登閣下,別來無恙。”
林登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任何異樣:“托福,托福。倒是周客閣下,聽說您在新生檢測中一舉奪魁,加冕為王,拿下了珍貴的新生檢測獎勵。真是可喜可賀。”
周客微微頷首:“多謝。”
林登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交叉,姿態悠閑得像是在品茶:“我還聽說,您似乎指認我為——【懶惰】?不知您在開什么玩笑。”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雖然這種事聽起來很荒唐,”他搖了搖頭,那動作里帶著一種被冤枉后的無奈,“但是梅花家主這么做,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光幕,落在周客臉上:“只是我實在不明白,周客閣下為何會如此誤會我?”
周客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他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風暴中心的樹。
“林登閣下。”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我的確親眼看到了你戴著【懶惰】的面具。”
林登的眉頭微微一挑。
周客繼續道,聲音依舊從容:“您真是健忘。似乎忘了,幾分鐘前,您還想拿刀子捅我呢。”
“只不過,我更勝一籌,不僅沒有讓你傷到我,還反了過來,擊傷了你。”
廣場上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所有人都盯著光幕,盯著林登那張依舊溫和的面孔。
林登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慌亂,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逗樂了的無奈。
“周客閣下,您可真會開玩笑。”他搖了搖頭,“幾分鐘前?幾分鐘前我正在王都的宮殿里,和國王陛下商討今年的賦稅政策。我怎么可能去新生檢測的考場?又怎么可能拿刀子捅您?”
他攤開手,那姿態坦然得像是在展示一件無可辯駁的事實:“您是不是在考試里太緊張了,產生了幻覺?”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幻覺?”他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林登閣下,我的幻覺,不會讓我看到一張和您一模一樣的面孔。”
林登的笑容依舊溫和,但那溫和里,多了一絲鋒利:“周客閣下,您這么說,有證據嗎?”
周客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登,目光平靜如水。
林登等了幾秒,見他沒有回答,便繼續說道:“您沒有證據。您只有一面之詞。而我——”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從容:“一直在這里,從未離開。”
他輕輕笑了一聲:“您說,是我在說謊,還是您在說謊?”
周客依舊平靜。他的聲音依舊從容:“你是不是【懶惰】,我說了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聽說,身為梅花家主,我可以直接將你扣押,審問。”
廣場上再次安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光幕上那張依舊溫和的面孔。
林登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按律法,的確是這樣。”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平靜,“四大家主有權扣押任何涉嫌危害龍國安全的嫌疑人。但是——”
他拖長了語調:“有一個前提。”
周客的眉頭微微一挑:“什么前提?”
林登輕輕笑了一聲:“沒有證據,證明我不是【懶惰】。”
周客的目光微微閃動。
林登繼續道,聲音變得更加從容:“周客閣下,您說我是【懶惰】,您沒有證據。”
“而我說我不是【懶惰】,我有證據。所以,按照律法,您不能扣押我。”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你不可能有這種證據。因為,你就是【懶惰】。”
林登搖了搖頭,那動作里帶著一絲憐憫:“不,是有的。”
周客的眉頭微微皺起。
林登的聲音變得更加篤定:“我有的證據,叫做不在場證明。從您新生檢測開始之時,就一直在這里。也就是說,我分身乏術,沒有第二個我,過去刺殺你。”
周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登攤開手,“我可是有人證的。”
周客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我們怎么知道,你的人證,不是你的同黨?”
林登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這個人證,絕對不可能是同黨。”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光幕,落在周客臉上:“還是您想說——國王陛下,也是骷髏會的人?”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國王陛下?!”
“林登!你大膽!你竟敢……”
“口出狂言!大逆不道!”
聽了林登的話后,教授們的聲音此起彼伏,憤怒而驚恐。
老教授的臉從慘白變成了鐵青,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光幕,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登沒有理會那些嘈雜。
他只是輕輕笑了一聲,然后抬起手,輕輕一轉。
光幕的畫面開始移動。
紅木的書架,厚重的羊皮卷軸,金色的燭臺——畫面緩緩轉動,最終定格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坐在書桌的另一側,身著龍袍,頭戴金冠,面容威嚴而沉靜。
他的目光穿過光幕,落在周客身上,那目光里,有審視,有贊許,還有一種——老者的慈祥。
龍國國王。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張威嚴的面孔,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國王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厚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事情,朕都聽說了。”
他的目光落在周客身上:“周客愛卿,雖然朕很愿意相信你的話。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有一點,林登愛卿說的,的確沒錯。”
他抬起手,輕輕點了點桌面:“從很久之前,他就一直在朕的身邊,幫朕處理政務。從未離開過半步。”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莊重:“他沒有時間去新生檢測的考場,更不可能去刺殺你。”
“或許,這之間有什么誤會。”
“還請周客愛卿多做考量。”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周客,看著那張依舊平靜如水的面孔。
救護車的鳴笛聲還在遠處回響,但那聲音已經變得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回響。
周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目光穿過光幕,落在國王那張威嚴的面孔上,又落在林登那張溫和的笑臉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國王陛下,既然你在這,事情就更好辦了。”
“請聽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