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賀皇后從鎮國寺出來之后,便回到了后宮之中,似乎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朝堂由御史臺、內閣接手,趙普只剩下了旁聽權,沒了決斷權。
而長安也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進入平靜之中。
直到新的報紙發行,趙普的“自劾奏書”成為一時熱議之事。
但陳無忌對此卻絲毫未曾在意。
他等了數日,都沒有趙匡胤的批示送達長安的消息,這也證實了他先前的想法。
只不過,無論趙匡胤如何,對陳氏出手是事實。
他不再理會這些,反倒開始關注起來最近工坊的研究成果。
經過幾十年的迭代,焦炭煅燒工藝已經足夠成熟,連帶著冶煉工藝得到了飛速發展。
而經過一遍遍淬火鍛打,已然能夠煉制出高碳鋼以及一些強力合金。
這是一種強度很高的鋼材,且有著極高的耐磨性和抗疲勞性。
可以說,乃是如今技術條件之下最為堅固的鋼材。
至于更高強度的錳鋼,這些怕是需要等到元素周期表問世。
但這方面已經有人去做了,出現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真正讓陳無忌注意到的是,隨著這個消息送來的一封信件。
蒸汽動力已經足夠完善,而伴隨著各行各業的進步,第一批蒸汽機車已經出現了雛形。
但信件之中卻提到,想要以此效仿“秦軌路”建造一條鐵道。
所謂秦軌路,乃是自秦代開始便出現的一種特殊道路。
在秦朝之時,有人曾發現若是在地面按照馬的步幅設置相同障礙物時,馬在跑起來之時為了躲避障礙物,它的每一步都會精準落在障礙物之間的空檔里。
而如果障礙物鋪設的足夠長,那么馬就會在這個節奏下越跑越快,想停下來都無法做到。
于是,秦人便想要以這個原理來快速運輸糧草,可馬車卻無法如同馬一樣躲避障礙物。
想要讓馬車通過,便必須要將馬車抬高,這樣一來根本無法做到快速運輸糧草,甚至所有實驗當中馬車都會在顛簸當中七零八落。
于是秦人便以建造“秦直道”的方式,將路面夯平,而后在其上挖出凹槽,嵌入松木作為障礙。
由于松木較軟,能起到很好的減震作用,而這也是最早的枕木。
而后再以堅硬的柏木鋪設其上,在兩側根據馬車輪距挖出凹槽,能夠正好將馬車嵌入其中。
這也是最早出現的“高速路”。
只要將馬牽引進入車道之中,馬便會因為障礙產生的節奏越跑越快,從而帶著馬車平穩而快速的前進。
每當馬匹跑過三十里,到了驛站,這里的枕木便會被填平,沒了障礙的刺激,馬自然也會停下來。
不過,因為秦朝時候的人力物力不足,再加上社會的動蕩,這一發明并未大范圍的推廣開。
到了漢初,百廢待興,也自然沒人愿意將資源投入到這上面去,這就導致“秦軌路”被逐漸廢除。
而如今鋼鐵出現,卻是讓一位工匠想起了這件事。
如今人力物力充足,加之民生行業勃發,卻是正好能去做這件事。
現在的華夏疆域太過遼闊,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以雙腳丈量這片土地。
但只要能夠將其建成,卻是能夠極大程度改變整個天下。
于民生來看,這大大降低了百姓的出行成本,更是能夠讓各處互通有無,能夠大大提高經濟運行。
于整體來看,這能夠進一步加強中央集權,在某處出現問題之時,更能夠盡快做出應對。
可以說,建造鐵路完全是百利而無一害之事。
而且,蒸汽動力發展至今,也該是時候讓其開始發光發熱了。
等到鐵路系統完全建立成功之后,也可以逐步放開火器的限制了。
先前對于火器加以限制,一方面是因為火器展現出的巨大威力以及對這個時代的巨大沖擊。
另一方面則是根本沒有反制的辦法,但凡一方有著火器,能夠很輕松的控制一大片區域。
而以現如今軍隊的機動性,在那片區域淪陷之前根本無法趕到那里。
等到鐵路系統建立成功之后,但凡某個地方發生變故,也可以盡快趕到鎮壓。
另外,也可以借著鐵路系統的建立,鋪設通訊系統的雛形。
如今社會穩定,而陳氏一直對制造行業大力扶持。
到了現在已經有了百花齊放的趨勢。
有工匠已經開始摒棄了原先的木制品,從而開始研究鋼鐵制品,再經過鋼鐵制品因為材料不同,而從中發現了諸多特性。
也有工匠開始如同拼湊積木一般,開始研發出全新的東西。
照這么下去,無需多久便能夠讓科技產生巨大的進步。
可以說,鋪設鐵路系統,乃是如今時代下,科技進步的一大步。
“這件事需高度重視,接下來的數年之內都以這件事為核心去發展。”
陳無忌看完信件之后,開口吩咐道。
想要改變世界,不僅僅只是改變政體結構,還需要讓百姓再次覺醒。
多年來的疆域擴張,通過同化政策吸納了不少外族,這固然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穩定。
但實則其中埋了不少隱患。
如今迫切需要的,便是如歐洲中世紀時期的“文藝復興”運動。
但華夏與其不同,華夏需要的是延續而非新生。
其核心在于如何延續,是走上一條和上古先賢背道而馳的路,還是一條延續國粹,取其精華的道路。
這卻是另一個重點。
對此,陳無忌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今的世界已然被改變的不成樣子,他只能將自已所知的當做例子,而非抄作業。
因為二者,早就已經分道揚鑣了。
具體走上何等道路,還是需要交給華夏百姓去選擇。
若是選擇的道路正確,自然皆大歡喜。
若是選擇的道路錯誤,那陳氏便可以作為托底。
這,卻又是另一個艱巨的任務了.......
陳無忌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
這時候,杜仲推門而入。
“家主,陛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