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我去問問夫人，夫人要是準了，咱們幾個就不妨先做起來。”
“要是紅袖夫人不準，那就說明咱們胡亂行動，或許會影響到小公爺的大局。”
“小公爺眼界深邃如海……當初留著高俅就是因為后來有用。這次沒著急處置梁師成、李彥、李邦彥，難說小公爺是不是還有別的安排。”
“所以紅袖夫人若是不同意，這件事咱們就絕不能做！”
“妥了！就這么著！”
范楞娃聽到這里，心里不禁暗自吃了一驚。
他一邊答應，一邊心中想道：我還以為這孩子要出什么餿主意……沒想到這小家伙卻是目光深遠。
如果行動之前先問過紅袖夫人，那可不就是萬無一失了？
而這時，墻那邊的紅袖姐姐，心里也暗自點了點頭。
不愧相公對他如此看重，王憐虎這孩子，看來果然不凡！
……
這邊出了城，一路北行的燕然，也是第一次離開汴京。
一想到要跟金國打一場硬仗，試試他們的成色，燕然的心里也不禁有些暗自期待。
之前銀票大戰的時候是在九月，到現在已經是隆冬時分，一出城天霜地雪，寒風撲面，讓燕然精神為之一振！
小侯爺特意沒坐著馬車，大黑馬擎天柱在朔風撲面時節，也是精神抖擻。
寶馬輕裘，利刃在腰，帶隊出征，高手環繞……怎一個爽字了得！
他們這支隊伍，打扮得十足像一個富家子弟出行。
浪子燕青扮成小廝，紫霄是夫人，還有驚鴻和蘇依瑤兩個丫鬟。
盧俊義、魯智深、武松、欒庭玉、花榮、蘇信、龐萬春背弓帶箭，手持兵刃，外加十余名強悍軍士，扮做一隊護衛。
岳飛裹著燕然送他的貂裘，儼然一位富家公子，算是燕然的弟弟。
這一群人帶著車隊箱籠，騎著一排高頭大馬，看起來真是氣派。
要知道在這時候的大宋，治安相當成問題，只要是有錢人出行或是商人帶點值錢的東西，動輒就得帶著二三十人的護衛。
不然的話，很難保不會遇上像是晁蓋那種明面上是地方官吏，實際上干著打劫勾當的業余劫道愛好者。
至于說大大小小的山寨草寇更是不計其數，因此他們這支隊伍一出來，要是有十個八個劫道的，那就根本不敢露頭了。
……
一路向北之后，天氣越發寒冷。
燕然和岳飛也都注意著身邊的地形地貌道路情況。
等到進了河北東路地界，又從大名府休整出發……這里還是燕青和盧俊義的家。
出了大名府就是黃河東流，然后再往前走又是黃河北流。
走在官道上，燕然一路向岳飛講述著周圍的地形，岳飛也有點納悶，怎么這么多條黃河？
燕然指著黃河向岳飛說道：“這條河是還不到一百年前，仁宗慶歷八年的時候，黃河在澶州發生決口形成的。”
“之前咱們經過的黃河東流是在滄州入海，而這條黃河北流則是一路北上，最終從白溝河入海的。”
“這條黃河是華夏民族最早的養育生息之地，可是它的河道攜帶大量泥沙，不斷地淤積到越來越高，最終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一次大決口。”
“每一次決口改道，都是一次巨大的災難！”
說到這里的時候，燕然還在心里想著。
在他記憶中用不了多久，就在南北宋之間，這東流北流兩道黃河也會消失，最終黃河決口，奪淮入海，一路沖到了淮河流域。
那次決口更是讓江淮一帶的百姓，連著百余年心都是懸著，擔心什么時候再來一次泛濫之災。
所以拿著現代地圖，去看古代的大軍作戰，絕對是盲人摸象……
世人都說大好河山，實際上這河和山都是天然的疆界，也是決定了王朝興衰成敗的關鍵。
就像是遼國，實際上真正決定他失敗的是燕山山脈的失守，也就是燕京的陷落。
在那之后，廣袤的華北平原上金國大軍馳騁，再也沒有了任何阻礙。
遼國的命運也就最終注定了，必然是敗亡的結局！
一路上岳飛聽著燕然指點江山，也是越聽越是吃驚。
剛才問起黃河為何會頻頻改道的時候，小公爺先是說起了黃河里攜帶的大量泥沙。
之后又說到唐末宋處，黃河就開始出現泛濫的跡象。這實際上是因為大唐在關中平原一帶大量砍伐樹木，造成水土流失的結果。
……我的天！
這位岳鵬舉不禁心中暗想，這樣的山川地理變遷，不但被小公爺追溯到幾百年前，甚至他還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
如此年輕，他是從哪學來的這些？我這位師兄，到底是個什么人呢？
……
眼看著這支隊伍越往北，百姓的日子就越是困苦。
燕然知道這是最近幾十年天氣干旱寒冷，造成北方農作物越來越欠收的結果。
之后他們再向北行，官道旁邊的黃河，已經被厚重的冰層覆蓋了。大地冰天雪地，朔風吹在臉上，猶如刀割一般！
燕然輕聲向岳飛講著為何歷史上總是北伐不勝，南征易成。
那是因為南方的戰士水性很好，善于操船，但是由于地形地貌的關系，往往都不善騎術。
而且南方的戰馬一到了北方這樣的寒冷環境里，也非常容易生病受損。
岳飛看著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心里不禁暗自感慨。
在這樣的地方，不善騎馬的部隊遇到了來去如風的騎兵，那真是步履維艱，處處被動挨打！
這真是未曾親眼所見，沒有真正親身經歷過，絕不可能打贏一場大戰。
就更別提朝廷中那些袞袞諸公，在皇宮里拿著地圖一比劃，就讓千里之外的軍隊進攻防守這種事了！
正在想著，大家遠處的大冰河上，看到了一個人影。
等走得再近一些了，他們在官道上遠遠望去，就見那是一個在冰上釣魚的老人。
他身上衣衫破舊，大冬天的還穿著麻衣，一看里面都沒有棉花。
他正佝僂著身子，用鐵簽在冰上鑿了個孔。
之后他用一個樹杈把冰窟窿里的碎冰撈出來……將一根吊線放到了冰洞里。
等他們再走近點，就見那個老頭用力拉扯釣線，把一條白亮亮的鯉魚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