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中。
孔令偉和龍繩曾相對而坐。
兩人紛紛把頭別過去,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歷史上,民間百姓管這起事件的兩人叫中央大小姐,云南小王爺。
這兩人都是囂張跋扈慣了,誰也不肯低下頭。
對孔令偉而言,她是孔家小姐,父親是行政院長、姨夫是委座、姨母是第一夫人、舅舅是財神爺宋子文、可謂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她憑什么要讓著地方軍閥的兒子?
對孔繩曾而言,他爹是云南省主席,滇軍總司令,即便是委座,也得給他爹幾分面子,他憑什么要讓著孔令偉這個男人婆?
“死八婆。”龍繩曾冷哼一聲,神情滿是不屑。
“你他媽再罵一句試試?”孔令偉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見她一只腳踩在椅子上,手指著龍繩曾吼道。
“死八婆。”
龍繩曾大聲喊道。
“老娘撕了你這張臭嘴。”孔令偉當場擼起袖子,便要與孔繩曾干一架。
“來就來,當小爺怕你這個死八婆。”龍繩曾也跟著拍案而起。
就在他們要動手時,會議室門從外面推開,李季精神抖擻著走進來。
“你們倆要做什么?”
李季進門之后掃了一眼兩人,見他們一副要動手的架勢,心想這倆人捅這么大簍子,居然還有心情斗毆。
兩人見李季進來,也不好動手,便各自坐下。
“你們倆當街持槍對射,誤傷百姓,醫藥費誰賠付?”李季懶得和他們廢話,直接問道。
“我不管。”龍繩曾直接把頭別過去,是孔令偉先開的槍,他憑什么賠醫藥費?
“我也不管。”
孔令偉見龍繩曾都不管,她也不管。
“我警告你們倆,要想從這里出去,就趕緊把醫藥費賠了,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們倆關到號子里。”李季冷聲道。
“姓李的,有能耐你關我一個試試?”孔令偉才不怕李季的威脅,要知道,她是孔家小姐,她家人肯定已經得到消息,想必這會兒已經把電話打到劉峙辦公室,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放出去。
“孔二小姐,李某看在孔家面子上,已經多番忍讓,若你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休怪李某不客氣。”李季冷聲道,他既然敢抓孔令偉,就敢把她關進號子。
“我倒想知道,你一個小小的少將,要對我怎么不客氣?”孔令偉的話中滿是譏諷和不屑。
“來人,把孔小姐帶去監牢關押,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探監。”李季吩咐道。
他聲音剛落,從門口進來兩名督察士兵,摁著孔令偉的胳膊,就要把她帶出去。
“等……等一下,姓李的,你敢這么對我,我不會放過你的。”孔令偉心想他不會是來真的吧。
“對了,給孔小姐再找十七八個男人,好生伺候。”李季道。
“是。”
士兵押著孔令偉就要出去。
“姓李的,你敢侮辱老娘,我跟你沒完……停停停……。”孔令偉見李季動真格的,忙讓士兵停下。
“你還有話要說?”李季冷聲道。
“不就是醫藥費,你說個數,我賠就是了。”孔令偉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糊弄過去,讓自已脫身為妙,否則,落在李季這個混蛋手里,他指不定會干出什么事?
“給受傷百姓每人五百大洋。”李季道。
“姓李的,每人五百大洋,你是搶劫嗎?”孔令偉心想戰場上陣亡士兵,撫恤金才十幾塊大洋,還發不到家屬手中,這幾人只是受傷,便要這么多的醫藥費。
“廢話少說,這錢你若是不拿,就去號子里蹲著。”李季冷聲道。
“行,我拿。”
孔令偉雖然囂張慣了,卻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接著,李季看向龍繩曾:“醫藥費她出,傷殘補助金、營養費由你出,每人五百大洋。”
“每人五百大洋,我不干。”龍繩曾心想哪有這么貴的傷殘補助金和營養費,他又不是冤大頭,憑什么出這筆錢?
“你不干?”
李季冷笑道:“那我只能把你關到號子里,聽說關在那里面的人,常年看不到女人,像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白臉關進去,下場會十分恐怖。”
聞言。
龍繩曾雞皮疙瘩頓時起來,他可沒有斷袖之癖。
“姓龍的,我倒是想看到你被一大幫男人……。”孔令偉幸災樂禍的笑道,心想如果可以的話,這筆補助金和營養費她出,讓龍繩曾去號子里和一群男人……。
“不,我出。”
龍繩曾心中一個激靈,尤其是看到孔令偉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立即認慫,他可不想被一幫男人給嚯嚯,丟盡他龍家的顏面。
“這個……我手里沒這么多錢,能不能寬限我幾天?”
龍繩曾有些難為情的道,他雖然是龍家公子,但沒什么收入,這一千五百大洋,對他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龍云家的三兒子,居然連一千五百大洋都拿不出來,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孔令偉當即嘲諷道。
“小爺我這段時間開銷大,手頭略緊一些,區區一千五百大洋,給我一個禮拜,一定如數奉上。”龍繩曾心里已經在琢磨,該找誰去借這筆錢。
孔令偉轉身看向李季:“姓李的,你看這樣行不行,他的一千五百塊大洋我出了,條件是把他到號子去,我要看到他和一群男人……。”
“閉嘴,死八婆,我說了,這一千五百大洋,一個禮拜必定雙手奉上。”龍繩曾氣急敗壞道。
“你再罵老娘一句試試?”孔令偉頓時冒火了,平日里,可沒人敢這么喊她。
“閉嘴。”
李季冷冷掃了兩人一眼,頓時,兩人住口不言。
“就按你說的,一個禮拜內,湊夠一千五百大洋。”
“不過,你得寫一個欠條,若一個禮拜后不見一千五百大洋,每個月利息五百大洋,半年之后,我會以衛戍司令部的名義向龍長官親自討要這筆錢。”
李季把鋼筆和筆記本扔給龍繩曾,讓他寫下欠條。
“算你狠。”
龍繩曾拿起鋼筆,迅速寫下一封欠條。
保險起見,李季又讓他按上指印,防止他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