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省委常委會后，省委組織部的牛部長便打通了四圖市市委書記佟立昌的電話。
佟立昌聽了牛部長的講述之后，愣是半天沒有反應過來，這他媽的到底是什么情況啊？
“你說齊省長跟新來的馮書記都支持提拔蔣震？”佟立昌驚訝地問。
“你的工作真是不到位啊！蔣震的關系都捋不清楚嗎？”牛部長說：“不過，付書記的態度大家也都看到了，那會兒只是不想在會議上跟他們兩人翻臉而已。剛才付書記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可以參照他們的建議，提名蔣震到四圖市任副市長，但是，不要讓他分管人事、財政等重要工作，給他安排殘聯、婦聯、僑辦、宗教之類的工作。明白嗎？”
佟立昌怎么能不明白？
這不是明升暗降，而是明升明不用啊。
就是給他掛個副市長的名，下一步看他自己造化。
如果付國安早一步離開南云，那蔣震還能有發展的機會。
倘若這幾年頂不住付國安的打擊，那蔣震就只能犧牲在這個副市長的位置上了。
“我這就去辦。”佟書記說。
“速度快點兒啊！我也不知道付書記怎么那么急，督促說今天就得公示！”牛部長說。
“好，我馬上安排人提報。”
——
當市里省里在部署人員調整的時候，蔣震正在辦公室里收拾東西。
他非常清楚自己這次已經“官位不保”了。
好在劉晴那邊進展順利……
新橋集團就像是一個大型的吸血機器，那吸血的管子已經插在了巨野的身體上。此刻，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重點項目轉移。那些入了股的領導干部們也非常配合，所有事情都隱秘進行，像是地下河道般悄無聲息地涌動……
同時，張子豪帶著巨野的團隊以外出考察的名義出去后，安排著他們做入職新橋集團的準備工作。
只要不出意外，七天左右的時間，新橋集團就能吃掉巨野原有的百分之七十的主流業務，然后，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都是一些讓人頭痛的老礦舊礦。
相信當肖波接手過去之后，表情應該是非常精彩。
而徐晨升也會面臨股份的大幅度縮水……
到時候，徐晨升會生氣，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徐晨升關鍵時刻不幫忙我蔣震，我蔣震為了求生存也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了。
——
當天下午，蔣震就接到了市委組織部的電話，說要提拔他為副市長。
蔣震聽后，很是驚訝，自己也沒找人幫忙啊？
能幫我的人都死了啊？怎么還提拔了呢？
市委組織部這邊肯定是不知情的，如果想知道便要打電話給省里的人。
他冒昧地給齊立勝的秘書打過電話去，畢竟之前去了幾次，見了幾次面還算熟悉。
齊立勝秘書對這里面的錯綜關系并不是很清楚，所以，也不敢妄加評論。
只是給他講了今天常委會上的經過。當蔣震聽到馮浩然書記的名字時，忽然覺得像是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具體細節根本就想不起來了。只是覺得熟悉。
下午下班的時候，公示忽然就出來了。
看到備受打壓的蔣震忽然提拔為四圖市副市長，眾人均是詫異不已！
但是，蔣震知道付國安是不會那么善良的，這個副市長絕對是進不了市委班子、排名最后的一個毫無實權的副市長。
比起縣委書記這種實權派，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不過，總歸來說這也是提拔了！
副市長那也是實打實的副廳級啊……
想到這些，心里多少有些寬慰，從桌上拿過煙來點上一根，看了下桌上的臺歷后，拿起電話便打給了劉晴。
“這兩天去四圖市設立個總部吧。”
“去四圖市？”劉晴當即不解：“云亭這邊好好的，怎么忽然要去四圖市啊？”
“組織上對我有調整……”蔣震說：“付國安生怕夜長夢多，今天就公示，想要趕緊把我這個縣委書記換掉后，讓肖波得到巨野。好在有兩位領導支持，我沒有被降職，反而升職了。去市里干副市長。”
“好事兒啊！太好了哥！”劉晴高興地說：“我馬上去安排！有公示期對不對？公示期過了才能去對不對？呵，你放心，這幾天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給你搞好的！到時候，新橋集團不僅是云亭最大，還會是四圖市最大的集團吧？！”
蔣震是有這個想法的，但是，難度也是非常之大的。
沒有官的庇佑，你這個集團想做大做強難度是很大的。
而此次去四圖市，除非能進常委班子，否則，單單一個小副市長的話，別人還真不把你看在眼里。
“記住，不要聲張……”蔣震提醒說：“事以密成，你悄悄去四圖市選地方安頓好。以后，這邊的事情，讓他們跑四圖市去匯報，盡量跟肖波他們拉開距離，跟云亭縣也拉開距離。”
“嗯，知道了。”
“對了，付小青呢？”蔣震問。
“不知道啊……”
“行，你忙吧。”蔣震掛斷電話后，馬上給付小青打了電話過去。
“喂？”付小青接起電話。
“在家嗎？”蔣震笑著問。
“嗯，剛到家。”付小青說。
“行，我這也忙得差不多了，我馬上回去！對了，想吃點兒什么？我買回去咱們自己做。”蔣震說。
“呃……”付小青說：“你誤會了，我回漢東了，這會兒到家門口了。”
“你！？”蔣震當即驚了一下，“你回漢東了？你怎么不說一聲呢？”
“你現在的事情那么多，我在那……”付小青其實并不想走，她很喜歡跟蔣震在一起，當真相大白之后，她對蔣震更是有一種天然般的吸引，可是，“我在那兒幫不上你什么忙，跟個累贅似的。你好好忙吧。我要開門了，先掛了。”
付小青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蔣震放下手機后，心情瞬間就跌落到了谷底。
可是，付小青說得何嘗不是實話呢？
自己現在的情況相當不穩定！
非常不穩定！
各種危險因素裹挾，想要突出重圍并不是簡單的事兒。
也好，
她回去也好……
——
七天后。
——
四圖市市政府辦公大樓比云亭縣的辦公大樓氣派很多。
當蔣震從車上下來，站在市府辦公樓下面時，莫名想到當初去昌平報道的場景。那恍惚感，讓他的大腦稍稍有那么一絲的暈眩感。
每個人都會在腦海中為自己勾畫出一些未來的美好期望。
當初蔣震干上縣委書記的時候，曾想著干個三四年，然后，以優異的政績，配合著秦老的關系，直接躋身到市委常委之中。
到時候，最次也會是一個分管公安的市長，然后再下一步就是市委副書記、市委書記等等。
可，那么多的華麗場面，現在看來都是不切實際的個人英雄主義。
此時此刻，踏進市府辦公樓，完全沒有干縣委書記時那種一把手的氣魄了。
現實就是如此。
副市長太多，想要從副市長干成常務副市長就異常困難，想常務干到市長或者市委書記，那更是看不到年月的事兒了。
倘若這七天的時間里，馮浩然能聯系一下我，我蔣震也不至于這么悲觀。
可是馮浩然沒有聯系，齊立勝更是一個電話都沒打。
他們兩人就像是隔岸觀火似的，靜靜看著我在這火堆里受烤……
可是，不管他們是否會幫忙，現在我已經有了我自己的路子要走。
管他什么副市長副書記的，現在擺正我自己的心態——利益為王！
——
又是一周過去。
——
這一周的時間里，別人都以為這個年輕的副市長非常清閑。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副市長的分工了。
蔣震副市長非但沒有進常委，同時，他的分工更是跟分配著玩兒似的。諸如殘聯、華僑事務、知識產權、宗教之類，都是一些清水衙門單位。
如此一些單位，他這個副市長的工作豈不輕松？
殊不知，蔣震這幾天是一點兒都不輕松。
付國安的老秘書王立新空降到了云亭縣，可是，縱然有付國安這根強筋，可哪能斗得過經歷過起起伏伏的幕后之王蔣震呢？
蔣震給縣長李梁華和三把手王鴻濤定的第一個辦法就是——陽奉陰違——先把王立新捧到天上再讓他重重跌落！
于是，針對王立新的一場官場“捧殺”行動，悄悄拉開了帷幕……
蔣震心里很清楚，成敗就看此舉，云亭是關乎自己未來政治生涯最基礎、最重要的一步棋！
既然市委不給我分配正兒八經的工作，那我就自我分配！
縱然身在別處，可云亭縣的事兒，仍舊得我蔣震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