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老這么夸鞏老的時候，郭為民的心當真是郁悶到了極點。

自古以來的官員們都是八面玲瓏左右逢源，可是，而今自己卻八面受控、左右為難。

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竟然陷入了如此被動的局面。

“顧老……”

郭為民妥協似的低聲說：

“我在東北省這么多年，對省內的情況是非常了解的。我若是真刀真槍地辦他們，您覺得我還能在此刻這個位子上穩住嗎？”

“如果不是問題如此嚴重，我們會把目光轉移到東北省來嗎？”顧老一臉凝重地說：“你知道你跟蔣震最大的區別是什么嗎？”

“……”郭為民轉頭看了蔣震一眼，低聲說：“我知道我身上最大的缺點是什么，左右搖擺、左右不定，穩不住。”

“不……”顧老說：“蔣震跟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決心的不同，蔣震的大局觀也好，從政的理念也好，都是最高級的。我不知道蔣震經歷過什么，也不知道他是跟誰學的，但是，從他做事的方式方法與行動上，我能感受到他的魄力遠超當下很多的官員。敢打敢拼而不是蠻打蠻干，心中裝著組織更裝著百姓，這樣一個干部，無論是領導還是百姓，他們都是非常喜歡的！”

“唉……”郭為民慢慢低下了頭。

顧老繼續道：

“貪心是誰都有的，咱們都不是圣人，咱們都有貪心，財富越大的人貪心越大、權力越大的人貪心越大，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可是，我們要約束這種貪，我們要正視這些問題！敢于亮劍！敢于斬斷這些貪念、這些腐敗利益鏈！”

“難啊……”郭為民搖了搖頭說：“鞏少這次心理上肯定是委屈的，因為…因為相比之下，有比鞏少玩得更狠的、手插得更深的，咱們要是真的下手狠搞，到最后，怕是會不了了之啊。”

“為民啊，你取了個好名字，但是呢？你對得起自己這個名字嗎？蔣震，你說說，當前這種情況，該怎么做？”顧老問。

蔣震走到一邊移過一個圓椅來讓郭為民坐下后，自己也扯過一個圓椅，坐到床邊說：

“我不想談情懷，也不想說什么執政的理念，我只想對眼前我們行動的情況進行分析，并定下接下來的目標。現在，我們已經把鞏少抓起來了，我可以告訴兩位領導，我的想法就是要給鞏少判刑！”

“給鞏少判刑的話……”郭為民轉過頭來看著蔣震，意味深長地說：“……會是死刑啊。”

“馬龍的死刑是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現在郭曙光的那些下屬更根據舉報信的內容對馬龍進行徹查！同時，我來的路上，已經安排后勤宣傳工作人員將梁天峰等人被抓的消息捅了出去！接下來，會有鋪天蓋地的舉報信過來！”

“鞏少的消息，你沒有捅出去吧？”郭為民擔心地問。

“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畢竟是我們內部的負面消息，還是要謹慎處理的！但是，不對外釋放信息，并不意味著不對鞏少采取措施。我始終沒有忘記領導對我的囑托，我來到這兒不是為了掃黑的，我是為了發展而來！所以，面對這種阻礙東北省發展的問題，遇見一個就要殺一個！絕不能手軟！”

“嗯……”郭為民聽著蔣震的話，心中感慨萬千，“蔣震要是早幾年來到東北的話，我也不至于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之中。”

“郭書記……”蔣震微微側身，很是誠懇地說：“現在一點都不晚。但是，現在，就是今夜，您確實面臨著一個大的抉擇問題，我希望您能朝著正確的方向邁出關鍵的一步。”

郭為民怎么會不知道蔣震的意思呢？

今晚確實是他的抉擇之夜啊……

今夜之后的行動，決定了未來的走向究竟是跟顧老站在一起，還是跟鞏老站在一起！

“我知道該怎么做……”郭為民說：“顧老，我會跟調查組保持一致的步調，堅定不移推動東北省的掃黑工作和經濟調查工作！還東北省一片郎朗天空！！”

顧老笑著點了點頭說：“老郭啊老郭，你總算是從懸崖邊兒上撤回腳來了啊……你呀，就差那么一步就萬劫不復了啊。”

顧老說著，偷偷看了眼旁邊角落茶柜上微微閃爍著紅光的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