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你？”李耀東皺眉說：“你到現在還不肯說實話嗎？”
“你是覺得我蔣震死鴨子嘴硬嗎？”蔣震皺眉且面露不屑。
“蔣書記啊……”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侯忠亮站起來說：“讓我說，這事兒咱們擺到明面上來聊就是了！監控錄像我們都看過了！那槍是真槍吧？都爆頭了，這人還能活嗎？再者，我們都是干這行的，童磊倒下的時候，那腿繃直繃直的，還一個勁兒打顫！這就是影帝也表演不出來啊！”
蔣震知道童磊那是腦震蕩！
童磊自個兒也沒想到自己倒下的時候，會撞到后腦勺啊……
當時送醫院的時候，童磊還處于昏迷狀態呢！
可是，就是因為這么一個極其真切的鏡頭，讓他們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了。
“行……童磊死了……行了嗎？”蔣震說：“現在你們就是認定童磊死了，那咱們就以童磊死了為前提，繼續討論。”
“你怎么還這么理直氣壯啊？”嚴厲行有些看不過眼去了，看蔣震如此態度，心情自然是不爽的。
“童磊死了，但是，不是我蔣震殺的吧？他是自殺的！我承認我有看管不利的責任，但是，你們不能以此來否定我蔣震的工作啊！我的工作還沒有做完，事情還沒有收尾，你們不能現在就給我定性是好是壞吧？”
“呵……”李耀東冷笑著搖了搖頭說：“嚴書記，我還是剛才的意思，蔣震這種情況，不適合繼續擔任掃黑組的第一副組長，也不適合繼續去青鳥市進行掃黑工作，我建議取消其第一副組長的職務。您同意嗎？”
“等等……”蔣震打住說：“我知道我有責任，但是，我更希望領導們能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要知道，我是立過軍令狀的，如果掃黑沒有掃出成績來，我這個省委常委不干了！就是漢江市的市委書記我也辭掉！但是，如果你們現在不讓我干了，那我這軍令狀可就不作數了！我該繼續干我的市委書記我還是會繼續干，這省委常委，我也不會辭！”
“耍無賴呢？”李耀東轉頭瞪著蔣震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這么言而無信，成何體統啊？”
“得了！耀東書記，您也別把我吹捧成什么君子，我蔣震從來不以君子自居！只要是能把掃黑工作做好，您就是罵我無賴、臭狗屎，我蔣震都愿意！但是，現在掃黑工作沒結束，您這么搞我的話，我可是不樂意的。”
“我搞你？”李耀東眼神里的火氣更為猛烈，“你小小年紀的，怎么不學好呢？血口噴人啊……”
“誰是血口啊？”蔣震冷笑說：“我這就是犯了個小錯誤而已，你們就張開血盆大口來省府告我的狀，怎么？你們就這么擔心我蔣震查出點兒什么來？還是說，你們這群人，做賊心虛啊？”
“放屁！！”李耀東蹭一下站起來，指著蔣震的臉說：“你給我說清楚！你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賊心虛？”
“說您心坎兒上了嗎？您至于這么激動嗎？”
“你他媽的混賬！”
“你他媽的混賬！！”蔣震蹭一下站起來，反正都他媽的撕破臉了，這也不是什么正常會議，咱們搞就是了！誰怕誰啊！
“罵我！？”李耀東指著蔣震的臉說：“這都多少年了？你他媽的是第一個敢這么跟我說話的！”
“老子是第一個，絕對不是最后一個！剛開始好聲好氣兒跟你聊天，一口一個您叫著，怎么？平日里被這幫孫子給寵慣了！？這會兒說您兩句就不樂意了啊？我的李大書記啊！您是副書記，嚴厲行書記在這兒坐著呢，您還這么強勢啊？讓人家外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省委書記呢！”
“你他媽的……”李耀東好幾年沒說過的臟話，今天是全吐出來了！
這領導也是人，平常人該有的罵人話，他們也有。
只是一個領導身份在這里壓著，平日里根本就不敢說，但是，今天這么個情況之后，誰能憋住了啊？
這是斗爭的關鍵時刻啊！
今天這個非正式的會議，本質上卻是非常重要的一次斗爭！
不是你蔣震贏，就是我李耀東勝！
可是，李耀東是萬萬沒有想到，蔣震竟然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頂撞他！
“蔣震啊……”嚴厲行出聲道：“這個會雖然是個非正式的會議，但是，也是會議，你收斂點兒脾氣。”
蔣震不傻，知道嚴厲行這是縱容，而不是制止。要制止的話，絕對不會是這么一種語氣。
而一邊的嚴厲行，看到蔣震狂懟李耀東的時候，心情當真是很舒服的。
這是真實的一種舒服和通透！
放眼整個會議室，其實已經分成了三個派別，可是自己這個省委書記只是跟這個反貪局局長侯忠亮一派。
而這個侯忠亮根本就不行啊！讓他登臺唱戲可以，但是，真打實干的時候，就跟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一點兒站位都沒有！更別提什么能力和實力了！
可蔣震不同，這會兒孤立無援的時候，那也是無理占三分，該耍無賴的時候，人家是真能耍出來啊！
都這么關鍵的時刻了，誰跟誰要臉！？
他要是要臉的話，早就不干這份差事了！
但是，既然干了，就不能慫，面對敵人的囂張氣焰，必須給他噴回去！
“我是想要收斂，但是，眾位不給我機會啊！”蔣震攤開雙手說：“我現在兼任著好幾份差事，這幾天更是沒白沒黑地工作，我承認我有顆上進的心，但是，我更有一顆負責任的心啊！掃黑這件事情，我蔣震絕對是百分百盡心盡力！結果呢？就因為童磊死了，你們就要革我的職？”
“你現在承認童磊死了？”李耀東見縫插針問。
“你們這么說，他就是沒死，我也得被你們說死啊！”蔣震說：“李大書記，我承認我蔣震沒討好你，也沒有進你的陣營，但是，你這么時時處處地針對我，事事處處地搞我，真的合適嗎？”
“你……”
“——三天時間！”蔣震打斷李耀東的話，說：“我只要三天時間，三天時間我必然會把青鳥市的掃黑工作，做出一個漂亮的總結！”
“吹牛呢？”嚴厲行書記躺在沙發靠背上，嘴角勾著淡淡的微笑說：“年輕人有沖勁兒是好事，但是，可不能張口就吹啊。”
“三天之后的這個時間點兒，我會以掃黑組第一副組長的身份，在青鳥市掃黑組駐地召開掃黑工作現場會，到時候，還請嚴書記蒞臨指導工作。不知道，嚴書記有沒有時間。”
“好！”嚴厲行扶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身說：“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后我去青鳥市看看你這個第一副組長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今天就這樣……散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