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年輕時就跟著徐老，徐老一個眼神他就能領會其中的意思。
此刻，面對徐老的問題，程勇卻忽然感覺到了一種陌生感……
要知道，徐老是個個性極強的人，他的自主能力非常強。
如此一個人，會找人參謀？
不……
程勇當即斷定徐老不是在問他，也不是讓他參謀，而是想讓他看看自己對親生與非親生的真實看法。
“是個女兒吧？”程勇問。因為剛才徐老說孩子，而沒有說兒子或女兒。
“嗯……”徐老輕輕應聲。
“我知道您對于男孩女孩沒有什么性別歧視的。”程勇笑著說：“不過，徐老，我跟了您這么多年了，您咋還考驗起我來了呢？呵，您放心，您的錢都在我這兒，我一分都給您少不了。這亞米國際是您親手打造起來的，雖然徐晨升占股很大，卻也沒有您那些分散的手套們占得多啊。而且，這次他還分出去了很大一部分，您遺言說給他母親徐婷一部分之后，晨升的占比就更少了。所以，亞米國際還是您說了算。您一聲令下，這些股份絕對歸一到您的手中。所以，至于您想給您女兒還是給晨升，或是讓他們兩人分，都是您說了算。我只會認真執行。”
“我不是在考驗你啊……”徐老憂愁著臉，望著馬路對面的森林，低聲說：“你跟了我一輩子，應該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可是，誰曾想到我后來混成了這個樣？……呵，竟然被自己老婆和徒弟給算計了。”
聽到徐老這么說，程勇便知道徐老的真實想法了。
誰還沒有個夢想呢？
眾人雖然都說徐老是老奸巨猾的一個人，但是，真正了解的他的人知道，他心里是裝著不一樣的家國情懷。
只是，他的路子太另類，根本不為一般人所了解。
但是，對于資本主義國家的那些資本家來說，徐老是他們的一個噩夢。
亞米國際雖然是徐晨升在執掌，但是，很多國際資本的大型對沖碰撞，都是徐老在幕后布置和安排的。
那復雜的人心、變幻莫測的局勢、真刀真槍的較量當真是讓國際資本家們感受到了亞米國際投資集團的實力。
同時，更為重要的是，徐老在對抗中為國家謀得了很多發展的機會，也形成了一條支持國內技術發展的渠道。
可，這并不是華國層面上的事情，只是他個人層面上的布局。
而徐老最大的心愿，則是找到一個接班人，一個比他還要厲害的，能控制和把握住全球經濟形勢，不至于讓國外財閥家族橫行霸道的一個人！
徐晨升顯然無法成功。
因為他是米國國籍。
徐老曾經征求過徐晨升的意見，問他是否有從政的心思。
因為“這個人”必須在政壇上擁有極大權力，才能操控各方力量給這個巨大的國際投資集團充血殺敵。
但是，徐晨升自高中之后接受的就是西方教育，回到國內看到官場上的是是非非，了解到官場上的爾虞我詐之后，便拒絕了徐老的要求。
所以，徐老便只能自己來……
未曾想抱負還未展開的時候，卻遭到了徒弟付國安的陷害。
當時，程勇也很奇怪，后來在跟徐老的電話里才知道真相。
當真是枕邊人如老虎啊……
“您這個女兒能行嗎？是政界的？”程勇低聲問。
徐老輕輕搖了搖頭說：“不是我女兒，是我…是我外孫的親生父親。”
“他倆離婚了？”程勇非常聰明地問。
“他倆沒結婚。這個人叫蔣震，我覺得他應該能行。只是，現在還不確定，還得繼續觀察。再者，剛剛爆發了世界經濟危機，他也沒必要在這個風云變幻的時刻出現。”徐老說。
“呵……”程勇畢竟還是了解徐老的，笑著說：“看來，你還是很器重這個蔣震的。對了，老狗呢？讓他幫著給蔣震串串關系不行嗎？”
“我安排了……但是，不知道是誰又冒出頭來，想著拉蔣震入他的陣營。我之前懷疑是魏老頭，可是，現實情況來看呢，魏老頭并不具備那個實力。在省常委會上一個新來的三把手敢正面硬剛一把手，誰給他的底氣啊？魏老頭？呵……不可能的。”
“蔣震這小子，這么吃香的嗎？”程勇也起了好奇心。
“這小子服務了我五年，腦瓜子很聰明，命也夠硬，能扛得動大事兒。”徐老說著說著，覺得話題扯遠了，趕忙又圓回來說：“還是剛才那事兒…晨升這孩子確實挺不錯，心里也有我，但是，一時半會兒在我沒報仇前，是不能讓他知道我還活著的。不過…我那個女兒付小青，我還是很想要偷偷去見一面的。”
“付小青！？”程勇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付小青不是付國安閨女嗎？！你們這！？”
“你知道徐晨升是誰的兒子嗎？是付國安……”
“臥槽！”程勇感覺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啊！
“這是事實……”徐老說：“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敢相信，但是，誒？”徐老看到程勇的眼神有些不對時，當即瞪他一眼說：“你以為我跟李愛榮有一腿啊？”
“不是啊……這孩子都出來了……還，還沒有嗎？”
“那是徐婷搞了我的種，偷偷去給李愛榮送的！”徐老覺得這么說還是不妥，而且，這事兒不說清楚有損自己在程勇面前的形象。
于是，趕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孽緣啊……”程勇感嘆說：“電視劇…呵，真是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演啊……”
徐老白了程勇一眼，“行了，今天找你過來，就是為了我女兒小青。”
“哦，那您說，接下來我該怎么做？”
“你這樣……”
——
云亭縣城投大廈的餐廳燈火通明。
領導聚會，最喜歡這種保密性極佳的內部餐廳，這種環境下會讓人有一種放下戒備的舒適感。
蔣震也沒有跟王立新來虛的，當晚就將李梁華縣長、王鴻濤書記等人都叫到了一起。
當然，還有紀委書記、組織部部長等人，可以說囊括了整個縣委常委會。
王立新就是再笨，能不知道蔣震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就是再傻，能不了解這些人的心是向著誰的？
可是，他不了解蔣震為什么會這么大膽，也不懂這些下屬為什么會如此大膽地在他面前直接站隊！
不過，坐下后，他漸漸想明白了……
因為實力。
也因為利益。
就像當初蔣震來到云亭是面對的情況一樣。
當時魏成剛等人站成一隊，集體架空蔣震。
可是呢？蔣震哪兒會那么脆弱？
王立新捫心自問：我能憑一己之力干倒這些人嗎？那云亭豈不是空了？
“來，王書記……”蔣震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輕輕轉身跟旁邊的王立新說：“……這第一杯，我們一起敬你。”
話畢，蔣震慢慢站起身子。
身邊的眾人見狀，齊刷刷跟著站起來，齊聲道：“王書記，我們敬你！”
王立新見到這種場面，內心可用潰堤來形容……
他們之前表現出來的友好，只是為了這一刻的展現啊！
蔣震……
蔣震這是要跟我打明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