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的院落里,燕青看著統(tǒng)帥坐在樹蔭下,靜靜地獨自沉思。
他不知道統(tǒng)帥在想什么,也不敢過去打擾。就算小乙哥天縱之才,頭腦聰慧之極,也難以揣度統(tǒng)帥心中的想法。
但畢竟跟隨老師多年,燕青也知道統(tǒng)帥和所有人想象中的他,都不一樣。
若是想建立什么王朝霸業(yè),早在數(shù)年前的汴京四大寇之亂時,老師就動手了。
估計老師也不想當皇帝,否則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割據(jù)江南,和朝廷分庭抗禮的一方諸侯。
奇怪的是,老師好像并不是想要什么,而是非要干掉誰……
也就是說,他是來殺人的,直到他把心里所有的目標全都弄死才肯甘心!
宋江是如此,東瀛和高麗也是這樣,現(xiàn)在又是一賜樂業(yè)人……之后還有金國女真!
不知自已這位老師,他要殺多少人才會收手?
換句話說……他的敵人還有誰?
此刻的燕青做夢也沒想到,老師的心里正在算計一個人。
轉過年來,就是靖康元年,今年的康王趙構應該是十八歲。
這狗東西必須死,怎么弄死他好呢……
還有那個秦檜,跑哪兒去了?
……
這時從院子外面,阿浪哥投降一般舉著雙手走進來,他兩條手臂上涂滿了活血的藥物。
自打聽了武二哥那句打熬力氣的話之后,他沒兩下就練得手臂肌肉拉傷,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
好在有內(nèi)功輔助,藥物幫忙,不至于造成什么永久性損傷,不過他這走哪兒投降到哪兒的樣子,還是讓燕然一陣好笑。
阿浪也不知道主人為什么笑,他心虛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珊瑚姐,心里不禁又尷尬又羞愧。
他可知道主人是個何等人物,恐怕是自已白天練刀,晚上練槍的事兒,被主人給看出來了!
最近珊瑚姐倒是漸漸發(fā)生了變化,原本這位姐姐性子爽利,脾氣執(zhí)拗,內(nèi)心卻是溫和善良。
按照統(tǒng)帥的吩咐,小魚近期也給珊瑚姐做了一些培訓,通常都是以姐妹之間談話的方式進行的。
如今珊瑚知道了些保密條例,也知道主人是做大事的人。平日里說話的時候,也不像往常那么直來直去了,總算是有了幾分城府。
可是性子卻是一時變不了的,這姑娘的內(nèi)心始終都是一樣熾熱。
現(xiàn)在她如愿以償逃離了青樓,還嫁給了自已心儀的郎君。
主人對她猶如家人一般,珊瑚姐因此把燕然當成了恩人,就差弄塊板兒做個長生牌位了!
所以阿浪哥練功受傷,珊瑚就伺候著,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用珊瑚的話說,你也不看看你現(xiàn)在那樣兒!上完了廁所你抖得明白嗎?
今天正巧武二哥不在,因此由魯智深大師給阿浪推拿血脈,避免他手臂受損。
幾下子捋過去,阿浪疼得臉上都抽抽了,他對著魯大師輕聲說道:
“我看主人正在想事,不好過去打擾,一會兒有件事我得過去告訴主人一聲。”
“外邊都亂套了……官軍正在點卯,大街上雞飛狗跳,聽說往西去的商道都斷了!”
“說是建州那邊來了一群強賊,好家伙有好幾萬人!之前過去剿匪的官兵被他們殺了個一干二凈,正朝著泉州這邊來呢!”
魯智深聽這小子這么說,想起統(tǒng)帥曾經(jīng)說過,讓自已和武二郎有機會多指點指點這小子,看來是要拿他當自已人培養(yǎng)的意思。
“你說會不會,”于是魯大師用略帶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阿浪哥:
“建州那邊過來的人,是主人的手下呢?”
“啊?”阿浪一聽之下,驚得全身一震!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大大師!您說建州那股強……強悍的義軍,是主人讓他們打過來的?”
“你就這么匯報就行。”魯智深大師面無表情的給他換了一條胳膊。
“那支隊伍里帶兵的將領,不是主人的手下就是親傳弟子,叫強賊不合適。”
“不合適不合適!”阿浪聞言,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在這之后,他就像傻了一樣愣在當場,兩眼望天半天沒說話!
“……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阿浪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魯智深當場沒繃住,差點兒笑出來!
事到如今他才想起來問,這是不是晚了點兒了?
這位大師笑著搖了搖頭,示意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他。
可他看到阿浪心癢難耐,滿臉期待的樣子,大師終于還是笑著向院子的另一個方向看了一眼。
“主人的事兒你先別問,就告訴你一件事就夠了。”
“你那個小兄弟阿犁,”魯智深朝著南犁示意了一下:“你們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記得他姓什么吧?”
“江南明教教主失蹤之后,剩余教眾在一個年輕人的帶領下東征西討,殺了無數(shù)官軍。”
“那個人叫……圣子南犁。”
“啊?”
阿浪聽見這話,渾身上下像觸電般一哆嗦!
他一抬頭,滿懷驚愕地看著魯智深大師,嘴張得像個漏斗似的!
“好好練,好好學,好好干!”
魯智深看著這個坐地金蟾一樣的小伙子,淡淡地說道:
“主人說泉州男兒胸藏烈血,藏龍臥虎,民眾間英雄無數(shù)……”
“南犁就是這樣,你將來也是如此!”
……
“兄弟你來!”
這時正好南犁從外邊進來,一進院子就看到嫂子珊瑚倒了兩杯茶,用手端著要往他手里塞!
“嫂子我喝不了這許多……”
“給大師和我當家的端過去。”珊瑚笑著說道:“我身上有脂粉味兒,怕大師不喜歡。”
“你那杯在這呢,嫂子這就給你倒!”
“好嘞!”
南犁知道,珊瑚姐這是怕脂粉味兒混到茶湯里,魯智深大師會不喜歡。
話說嫂子這人還真挺好的,就是做事的時候有點太小心翼翼了。
于是南犁一笑接過了兩杯茶,給阿浪和魯智深大師端了過去。
阿浪看到珊瑚姐讓南犁幫著端茶,把他給看得當場欲哭無淚,嘴都瓢了!
你知道那雙手上死過多少人嗎?阿浪心里暗自抓狂道:你敢讓他幫你端茶?
“怎么了浪哥?”南犁一邊把茶盞端給魯智深大師,一邊看著阿浪的造型笑道:
“浪哥你是自已喝,還是我直接幫你倒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