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膛手清理炮膛，裝填手迅速推動第二發開花彈入膛，然后又是一個標準推進藥包。
炮門上的紫銅底火被鋼錐頂出來后，一發新底火隨即壓在上面……炮栓關閉鎖定！
裝填組大喊一聲“完成”，手掌拍在陳法墨肩上，他的眼睛再次對準了炮鏡！
這第一發火炮就像是信號，港口上的另外兩座炮臺上的岸防炮，也同時發出了怒吼！
這三座炮臺成品字形配置，博多港一左一右的海岬上各有一座，陳法墨這一座是位于港口正中。
所以左右兩側的炮臺，瞄準的是敵艘船長長的側舷。而陳法墨的炮鏡里，看到的卻是一直朝向自己的船頭！
第一發炮彈，被一百二十毫米炮膛中，火藥燃燒的巨大壓力推出去之后。
它在空中畫出了一條弧線，自海面上空掠過，向著為首的一艘敵艦上沖去……
炮彈在空中拖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嘯鳴聲，剎那間飛過了碧藍的波濤。
從船艏甲板和船身的交匯處……也就是之前崔浪被綁成船頭雕像的位置，狠狠撞了進去！
厚重的船艏甲板，像窗戶紙一樣被瞬間捅穿，炮彈迅猛暴烈地沖進了船艏艙。
大型戰艦“黑魚丸”號，從船艏錨繩艙到舯部的乘員艙、水兵室、一路被這發炮彈穿透艙板，就像是吞寶劍的江湖藝人……從頭干到尾！
最終在船身后部的廚房和舵艙之間，開花彈延時引信燃盡，炮彈在船艙里劇烈爆炸！
烈焰的和沖擊波，立刻橫掃了艙室，整個黑魚丸全身都劇烈顫動了一下！
“這是什么東西？”
此刻的志村忍滿懷疑惑地看著天空，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隨著剛才一股煙霧騰起，天上好像飛過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他還以為是信天翁，但明顯比信天翁快多了！
就在自己的旗艦前方，黑魚丸好像挨了一下，卻并沒有看出什么端倪。
此刻他們還不知道，一馬當先沖在前方的黑魚丸，已經吃了一發開花彈，而且炮彈在船體正中形成了完美內爆……
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完全將黑魚丸的肚子攪得一片稀爛，造成了慘烈的殺傷，外表卻安然無恙！
所以這條船看著沒事，里面已經全都炸爛了
與此同時，另外兩發側向射來的炮彈，也在東瀛艦隊之中陡然炸響。
其中南炮臺射出來的那顆炮彈，因為射擊時機稍稍靠前，開花彈正中一艘敵艦船頭側面。
迅猛的爆炸之后，彈片和沖擊波瞬間撕碎了船頭，把這艘承載著兩百多名水軍的大船，炸得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
自水線以下到船艏部，兩塊門板那么大的船頭，頃刻間飛濺成了萬千碎片。
這條船就像是挨了迎頭一悶棍，前沖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沒辦法船頭張開的那張大嘴，正拼命地吞噬著海水！
這種一邊往前開一邊大口喝的姿勢，使得這條船挨了一炮后，速度越來越慢，眼看著就要停了！
而北炮臺射來的另一發炮彈，則是穿過了志村忍旗艦后面，大鯨丸號的指揮室。
這發炮彈打得稍稍有點高，并沒有正中船身，卻在穿過指揮室左右側板的同時，把里邊的船長干得血肉橫飛……
之后那發炮彈，在接觸到另一艘戰艦側舷時突然爆炸，在那艘戰艦上，形成了一個月亮門形狀的大洞！
整個船身都被打得一個趔趄……距離這艘戰艦不遠的指揮艦上，志村忍猛地回過頭向側后看去！
他恰好看見那個狼藉凄慘的大洞里，哆哆嗦嗦站起來一個水兵……
這家伙顯然是被炸懵了，全然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這小子渾身上下，扎了得有七十根筷子那么長的木刺木片！
“這是……什么？”
直到此刻，志村忍才覺得不對！
就在他滿懷信心之際，被人迎面一個沉重的大逼兜，他剎那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天旋地轉！
……
炮臺上，陳法墨在每一發炮彈入膛時，都會看一眼上面粉筆做的記號。
之后他瞄準發射一氣呵成，就像是這門精密岸防炮上，一個穩定的零件。
隨著大炮轟鳴，炮臺上一陣陣硝煙彌漫，隨即又被猛烈的海風吹散。
裝填手和清彈手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陳法墨也進入了一種禪定一般的狀態。
動作精準高效，卻沒有過于興奮，長久的訓練和高強度的心理素質，使得農夫心中不悲不喜！
一炮一炮，精準的用開花彈，將敵軍艦隊打成一片火海！
開戰后不到兩分鐘，整個鹽飽水軍艦隊，已經陷入一片大亂！
他們一進海港就處于岸防炮絕佳的射擊方位，此外在這之前，岸防炮的射擊諸元就已經被精準標定。
而且九十多艘戰艦擠在一起，就像水桶里漂著七八十艘紙船……就算錯失目標的炮彈，也能擊中后面的敵艦。
因此三座炮臺上的火炮幾乎是彈無虛發，一輪急速射就把敵軍艦隊沖在最前方的那些戰艦，削去了一大片！
海面上鬼子鬼哭狼嚎，鹽飽水軍的戰艦，被打得千奇百怪……
那些只能裝四五十個人的小船，幾乎都沒人搭理。稍大一點的戰艦，則是露頭就沒！
接連不斷的巨響和爆炸掀起的烈風，將整支船隊的水軍嚇得小臉煞白，小心肝這個撲騰！
從小到大就沒遇到過這樣的武器！甚至有好多人都不知道，這些致命的巨響是從哪里打過來的……
炮彈的沖擊波削平了敵艦上的建筑，在船舷上留下一個個慘烈的洞口，一艘又一艘的戰艦，被打成了燃燒的火炬！
“火船！放火船！全放了！”
指揮艦上志村忍拼命地叫喊著，讓桅桿上的傳令兵向艦隊發出命令！
戰斗這才開始多久？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怕是很難登上博多港了。
甚至完成燒毀敵船的任務，也是千難萬難！
在這期間，他的旗艦也迎面挨了一發炮彈，正是來自于陳法墨的炮位！
萬分僥幸的是，這發開花彈由于引信問題沒炸，它從旗艦的右前方射入之后，在船腹里從頭到尾打了個對穿，一路開出了一條血腥慘烈的彈道。
而且穿出去的時候，它還順便把人家船舵給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