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發紅色信號彈升空之后，燕然整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就在這聲號令之下立刻開始！
汴河上隨即就有一艘船著了火，沒多久就燒得河面上煙霧彌漫。
其實在這個時代，船上著火是很正常的事。畢竟船都是木頭造的，而且水上人家也一樣需要燒火做飯。
因此有船著火還真不怎么新鮮，沿河巡邏的軍士在河岸上伸長脖子看了一下，就見那是一艘拉著草料的大船。
好在起火沒多久，火頭已經被撲滅了。船夫們還在拼命從河里打水，一桶接一桶往滿船草料上潑……濃煙嗆得他們直咳嗽。
那些軍兵在岸上扯著脖子喊了幾句，讓他們不要靠近河岸，免得波及到其他的船只。
然后他們看到那條船上有人盯著，火勢再大也有限，于是就回去睡覺去了。
原本晚上光線昏暗，目力有限，行船就十分危險。這一下子煙霧彌漫，汴河上就沒人行船了。
……
這邊秦檜被人抬到相國府里的時候，王黼正在和自已的弟子匯總所有存銀的數量。
等他聽到自已的弟子秦檜這次志在必得的行動，居然被打得大敗而回，王黼都不禁愣了一下。
相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心說怎么可能會敗了呢？
然后他想去問秦檜，卻見秦檜已經口不能言，滿臉淌的都是口水，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看他的樣子分明就是中風了，是受到了強大刺激之后引起的病癥。
在這個時代一旦中風，炕上吃炕上拉是標配，一千個里頭也沒有兩個能恢復過來的。
因此這秦檜不但被燕然打得體無完膚，而且以后也再也沒什么用了！
王黼想了想之后，看了看抬著秦會進來的山盟老大，還有那位梁空跡姑娘。
對于這位粱姑娘，他還是十分欣賞的，因為票號關門之前，她還把兩百五十萬兩銀子給票號送了過去，為勝利又增加了一份籌碼。
因此別看她是個女流之輩，卻是個識大體的手下！
于是王黼向著梁空跡姑娘問道：“會之既然不能說話了，梁姑娘可有什么見解？”
“為什么這次會之的行動，居然沒能打倒燕然？”
梁空跡聞言，卻嘆了口氣后才對王黼說道：
“屬下也是發現燕然票號里的銀子，跟咱們預料的有巨大的出入，這才據此想到……”
“現在看來，燕然沒有被秦先生打倒，就只有一個可能。”
“因為秦相公全程都盯著他的銀庫，甚至出入的每個商人拎進去多少銀子，他都會派人跟過去收購多少銀票。”
“所以燕然的銀庫里有了問題，就只有一個解釋。”
“燕然當初送往汴京十三行，用來結算那九百萬支羽箭的一百萬兩銀子……銀箱里裝的其實是石頭。”
“……嘶！”
聽到梁空跡這句話，王黼從嘴里分成三段兒，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是真沒想到，居然這道題還有這樣的解法！
而且梁空跡姑娘說的，毫無疑問是對的！
這肯定是秦檜第一次用大量銀票，沖擊恒遠票號的時候，引起了燕然那小子的注意。
因此第二次九百萬支箭的費用，將燕然銀庫掏出個窟窿這件事，其實是燕然設下的圈套。
事到如今，燕然也已經知道了處心積慮對付他的是誰……因為那裝著兩百五十萬兩銀子的一大列銀車，全都拉到了恒升票號里！
好個燕然！真是狡猾狡猾，猴精猴精的！
想到這里，王黼長長嘆了口氣……如今和最后的勝負相比，燕然這件事已經不再重要了。
只要拿下這場三大恒比賽的優勝，他的恒升票號就是唯一留下來的一家。
而燕然，既然他那家恒遠票號不能再開下去，那他在軍器采購這方面，遲早還是會落在自已的手里！
只要朝廷拼命給你派任務，十三行守著軍器不見兔子不撒鷹，你手里既沒錢又得完成朝廷指派，你不死還能蹦到天上去不成？
所以在自已明知獲勝的情況下，王黼也不再去思考這件事。
當他正想要揮揮手讓這兩人退下的時候，卻見梁空跡姑娘突然說道：
“我記得秦會之先生，還負責著策反燕然的手下，讓他們掀起兵亂的事。”
“現在請相國把會之先生，那些參與說服煽動的手下，全都交給我。”
“哦？你想繼續負責這件事？”
聽到這里，王黼意味深長地看了梁空跡一眼。
如今梁空跡的頂頭上司秦會之還躺在地上抽風，她立刻就要接管秦檜的任務，還有他的手下！
……這姑娘，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想到這里，王黼似笑非笑地看著梁空跡，就等她怎樣回答。
沒想到梁姑娘卻冷冷地說道：“我不是要接手這個任務，我是要幫相國除掉這些人。”
“啊？”
王黼聽聞此言，差點失聲叫出來。
他兩眼緊緊盯著梁空跡，想聽她繼續說明緣由。
就見梁空跡說道：“秦相公之前正在操辦的三個計劃：收購銀票、拉攏汴京十三行、煽動亂兵起事。”
“現在看來，十三行收到石頭都不出一聲，明顯是和燕然暗里是一伙的。所以秦相公手里的三個計劃，已經失敗了兩個……”
“第三個計劃的結果，已經無需再問！”
“所以煽動亂兵作亂的計劃必定會失敗，相國應該立刻割斷這些人和相府的所有聯系。”
“不然這個計劃繼續進行下去，燕然反手就會抓到證據，甚至是順藤摸瓜，找到咱們參與煽動的人，然后就會用這件事來對付相國……”
“因此這些人手，死了才是最安全的。”
“明白了！”
這一下，王黼真可謂是心悅誠服！
要說這梁空跡姑娘，真不愧是搞密諜這方面的天才，一番分析之下，把王黼驚得汗流浹背！
沒錯，現在看來，秦檜的所有行動都已經被燕然掌握在手里。
前兩個計劃都敗了，你怎么還指望第三個就能成功？
而且這件事一旦失敗，造成的破綻也太大了，梁姑娘這個殺人滅口的主意，出的果然絕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