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的包白鳳還不知道，這位馬邦德馬兄惹出來的禍，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轉眼間燕然來到山東已經是第十天，地圖上被他禍害的區域還在不斷擴大……
被他派人清剿消滅的山寨已經達到四十七家，官府和宋江合作的基礎也即將被破壞殆盡！
盤羊溝黑虎寨營地里人喊馬嘶，一天天不斷的隊伍來去，儼然已經成了附近最興旺的山寨。
這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真是讓人看了心中無限感慨。
燕然坐在營地里，左右兩只手被龐曉夢和李龍妝公主各自握著，用小銼刀給他修整指甲……
順便曬著太陽，這冬日里的暖陽照在身上真是舒服。
遠處是三寨主程新，在四處找人拍馬屁，油泥鰍曹桑在練他剛學的那三招刀法。
這油泥鰍眼光絕對有問題，而且不由自主就奔著作死的方向拐……滿營地那么多高手，他偏偏找了范楞娃學武功！
范楞娃也真把他十二重樓斬里的三招教給了這小子，于是曹桑整天練的就是這三招。
螳臂當車、飛蛾撲火、精衛填海！
還有那位小魚姑娘，加入了山寨之后，現在還多少有點找不清自已的定位，每天沒頭蒼蠅一般四處找活兒干。
就像現在，她就在幫包白鳳先生煎藥。
這位包兄在山寨里也是閑機兒難忍，非說要煎點補藥給馬邦德馬兄吃一吃，大概是看她漂亮媳婦兒太多的緣故。
趁著倆手騰不出來，燕然給他的弟子呼延訣，講述他們來到山東之后發展的情況。
呼延訣倒是聽得相當認真，他的情況怎么說呢……燕然覺得能用以前的一句廣告語來形容……這孫子吸收的特別快！
“這段時間咱們發展迅速，所有行動也都進展順利，但你要知道，這里面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燕然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旁邊，那個正在藥爐邊煽火的小魚姑娘也在支楞著耳朵，用心聽著呢！
“那是因為咱們一直在破壞，破壞總比建設要容易得多。”
“蓋起一間房子要花費很多工夫，但要燒掉就只需要丟一個火把的事……這就是咱們現在正在做的，破壞宋江一手建立起來的秩序。”
“現在你告訴我，咱們為什么做起來會這么容易？”
燕然說著看向了呼延訣，只見這家伙想了想之后，撓了撓后腦勺說道：
“因為宋江建立起來的這個秩序里有官員、商人、山寨和他自已四個環節，實在太多了。”
“一般合作方要是達到三個，就很容易出事，甚至出了問題連責任都難以分清，更何況他們這四個環節里的人，還都是各懷鬼胎！”
“……沒錯！”
燕然聽了之后，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是宋江為什么沒動靜呢？”這時的呼延訣又微微皺著眉問道：
“按理說，他早該知道黑虎寨附近發生的事兒了吧？我覺得他早就應該動手了。”
“可是他到現在還是按兵不動，老師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宋江最近大有長進，”燕然聽了之后，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經過了上次的挫折，他也越來越沉得住氣了。”
“他在觀望咱們下一步的行動，正在猜咱們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到知已知彼……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說到這里，燕然的目光看向了周圍起伏的遠山……
“只要咱們一拳一拳，全都打在宋江的痛點上，還怕他不出來？”
聽到老師這么說，呼延訣重重點了點頭！
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燕然的無名指輕輕撓著龐曉夢姑娘嬌嫩的手心……姑娘臉都快紅透了！
這邊燕然假裝看不見，反而轉頭向熬藥的包白鳳大聲問道：
“你這藥里邊加的都是些啥？為什么聞著這么騷氣？”
“海狗鞭加多了，不就這味兒？”這邊包白鳳從火爐邊直起腰來，一本正經地答道：
“待會兒藥熬好了你就喝去吧！一喝一個不吱聲！”
這一刻不光是呼延訣，其他的人也在猜測著宋江的想法。
武松和魯智深把花榮射來的一頭黃羊，剝皮之后架在篝火上烤得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滿嘴油脂的香氣。
一口烤羊肉一口溫好的烈酒，他們幾個坐在篝火邊酣暢淋漓的大快朵頤。
“那個黑廝還不動，你說他想什么呢？”
花榮看見包道乙笑呵呵地湊過來，他一邊向著武松和魯智深發問，一邊給包道乙遞過去一大碗酒……順便在他道袍上擦了擦手上的羊油。
“你管他那個呢？”
武松和魯智深兩位都不做聲，那包道乙卻端著酒碗里喝了一大口，笑嘻嘻地說道：
“等著看吧！就沖小公爺這一腳一腳，凈往宋江的襠上踢，把他踢出來還不是早晚的事兒？”
說著包道乙從烤黃羊上抓下了一塊肉，順手塞到了自已的嘴里。
這老小子很懂行，一出手就是黃羊身上最肥嫩的脖頸部位……在這之后他又撕下一塊，抬手就朝著遠處的范楞娃扔了過去。
老范正拿著刀，指點曹桑的武功，見到羊肉扔過來卻不用手去接，一張嘴就“吭哧”一聲咬住！
之后他牙齒一咬，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羊肉，而是一套羊槍羊炮……
范龍娃笑著向包道爺挑了挑眉，幾口就給吃了！
……
水泊梁山……聚義廳！
宋江坐在他那把高高的交椅上，靜靜地看著外面隨風飄蕩的杏黃旗。
自從上次他回來之后，他終于還是把旗子上的“忠義”兩個大字，換回了之前的“替天行道”。
他知道自已永遠沒有了招安的指望，再加上兄弟折損殆盡，由此性情大變，幾乎成了另一個人！
梁山上依舊熱鬧，他苦心搜羅來各路江湖人馬，如今又是人強馬壯。
可是現在的梁山……已經沒有可以和他說話的人了。
在他手指間飄蕩著一張紙，正是京東東西兩路轉運使，送來責問他的信件。
在那封信上，赫然抄錄著“莫問英雄今何處，橫刀長嘯震山東”的提詩！
盤羊溝……黑虎寨！
宋江靜靜地想著，慢慢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