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腿想著剛才突然出現的女夫子。
“芙蓉鎮孔夫子，孔蕓卿。我聽我娘提起過這個人，她爹是個秀才，她跟著他爹讀過不少書，是個知書達理的女子。只可惜她爹走得早，弟弟又是個天生的智力不全，她娘還是個潑皮無賴伏弟魔，一心想利用他們姐弟倆撈錢補貼弟弟。她那個打人的丈夫，當初就是她娘給她找的。她和離的時候她娘幫著那男人一起攔著，后來還是我娘親自來芙蓉鎮一趟，才幫助她和離成功。聽說芙蓉鎮的女子書院，被她帶得很好?！?/p>
君蓁蓁點頭。
“她確實很好。但你能放開我嗎？我得去看傷員了?！?/p>
木小腿摟著君蓁蓁不放。
“有當地大夫在呢，有事就喊你了，你歇一會唄。我爹說過，人適當的得學會偷懶，別傻實誠。金叔，你說對不對？”
金石沒反應。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傻子的話。
“那你倆，親個嘴給我看看！”
一想到這個，金石渾身血液沸騰，感覺那滾燙的熱度，都要突破血管溢出來了。
他突然不討厭剛才那傻子了。
甚至還升出了點，想要買一筐雞蛋去感謝他的沖動。
沒聽到金石回答，木小腿偏頭一看，嘴角直抽抽。
金叔阿，你那一臉蕩漾的鬼樣，能不能收一收？
“咳！金叔！”
木小腿猛地一拽，把他金叔從幻想中拽出來。
金石神色從蕩漾一秒轉為茫然。
“阿？你說什么？”
木小腿：“我說，蓁蓁姨應該偷會懶。”
金石：“阿，對。偷懶，該偷懶的時候就得偷懶。我爹說的，抓大放小，勞逸結合，才是長久之計。”
木小腿：“嘖，我爹還是太老實了。瞧瞧人家金大人，偷懶都說得那么冠冕堂皇。”
金石小臉一耷拉。
木栢封老實？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詭異的笑話。
被木小腿這么一插科打諢，金石的心態緩了不少。
再看君蓁蓁，一股子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涌上心頭。
他嘴比腦子快。
“蓁蓁，我想跟你說個事?！?/p>
這腦子總算是想開了。
木小腿麻利起身。
“你們說，我四處轉轉?！?/p>
娘娘廟墻根的臺階上，四周無人，只剩下金石和君蓁蓁，中間隔著一個人的位置。
不等金石開口，君蓁蓁先出聲了。
“金石，我知道你剛才是為了替我解圍，謝謝你。你放心，我會叮囑小腿，回到咸城不對任何人說這里發生的事情，你說的那些話，傳不到你心上人耳朵里的?！?/p>
嗡得一下，金石腦子懵了。
想要說出口的話，也被他生生給咽了回去。
“誰，誰是我心上人？”
君蓁蓁收回視線，東看西看。
“你的心上人又沒跟我說過，我哪會知道是誰？”
有那么一瞬間，金石以為君蓁蓁什么都知道，就是在逗他。
他試探著往君蓁蓁的方向挪了一步。
“你都知道啦？”
君蓁蓁點頭。
那些首飾那么明顯，她要是還看不出來，就白活了。
金石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氣，又往君蓁蓁的方向挪了一步。
倆人幾乎挨在了一起。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君蓁蓁指著自已。
“你問我？”
面對金石的點頭，君蓁蓁有些費解。
“我覺得，你應該問問金大人和金夫人的意見。”
金石：“不用問。我早就跟我娘說過了，她特別支持。我爹更不用擔心，他都聽我娘的?！?/p>
君蓁蓁有些意外。
原來，金大人和金夫人這么開明啊。
“金大人和金夫人都同意了，那你準備什么時候上門提親??？”
金石的熱血又沸騰起來了。
他瞪大了眼睛，幾乎是不可思議。
“你想讓我上門提親？”
君蓁蓁點頭。
“你這個年紀，在京城早就有孩子了。還有她，比你大那么多，更耽擱不起的。這事早辦最好，金夫人和金大人都等著抱孫子呢。你放心，她若是因為年齡大到時候不好懷，你找我，我幫她調理?！?/p>
金石聽著聽著，表情變了。
什么叫比他大那么多？
什么叫年齡大不好懷？
君蓁蓁說誰呢？
金石表情麻了。
“你讓我跟誰提親？”
君蓁蓁：“你心上人?。俊?/p>
金石：“我心上人是誰？”
金石的態度，讓君蓁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是，一個大你很多的姐姐嗎？”
金石……
吸氣！
吸氣！
再吸氣！
這口氣，怎么都吐不出來。
感覺有什么東西堵在心口，呼吸不暢，胸悶氣短。
“你聽誰說的？”
君蓁蓁自已說出來生怕冒犯，她斟酌著用詞。
“你自已買了那么多，連柳兒婆母都不太適合的，以前那些款式的首飾，那一看便知，一定不是送給年輕姑娘的嘛。其實你不用不好意思跟我們說，只要是真心喜歡，年齡不是問題的，你們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金石……
他覺得自已剛才還沸騰的血液，現在涼透了。
“蓁蓁啊，我天天在軍營，最多去的地方就是你的郡主府，你啥時候見過我認識什么上了歲數的女人？”
君蓁蓁：“所以說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你放心，在你正式上門提親之前，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我自已都假裝不知道?！?/p>
金石……
別說涼透了。
他感覺他的血都要凍住了。
渾身冰冷冰冷的。。
對上君蓁蓁真誠的要幫金石隱瞞的眼神，金石決定，今天這話必須說清楚。
要是再不說清楚，指不定再鬧出什么誤會來。
金石端正坐好，臉上是從未有過的一本正經。
“君蓁蓁！”
君蓁蓁：“啊！”
金石：“我的心上人，是你?！?/p>
“哦?！?/p>
下一瞬，君蓁蓁猛地抬頭：“嗯？”
她渾身一驚，表情凝固，眼睛都瞪大了。
“你說什么？”
金石一改往日的油腔滑調，表情嚴肅認真。
“我說，我的心上人是你。一直都是你，也一直只有你。從我們一起來到咸城，我就喜歡你了。只是那時我們年齡還小，不方便說這事。后來，表哥表嫂他們都走了，我們一起留下來，一起決定在這個扎根，我有時候做夢都能夢到我娶到你了。咱倆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你對我，就一點喜歡也沒有嗎？”
金石的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海里，在君蓁蓁的腦子里激起千層浪。
浪花一層又一層，沖刷著君蓁蓁已經麻木了的腦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