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躍進明白了林昊的想法，嘆了一口氣。
“未來的路你會走得很難，確實是我還差了一些，沒能護住你。”
“書記千萬不要這么說，沒有您，到現在都不會開竅，至今還會被蒙在鼓里，成為一個傻乎乎的替罪羊。當官哪有容易的？我去到武山縣很難，可是當地的老百姓會更難。我要是不救他們，誰來救他們呢？”
林昊立馬表明自己的立場，堅定地維護著古躍進。他知道，對方盡力了。
更何況，這條路是他選的。武山縣的四十萬民眾，需要一個清正廉潔的縣紀委書記。市紀委不管的，他要管。縣委和縣政府的害民政策，他要攔。
這世上，總要有人是為了理想主義而奮斗，為了人民而奮斗。
“好，這句話說得好。當官的就不能左顧右盼，貪生怕死，為了民眾，必須要勇往直前。小林，好好工作，我一定會幫你安排到位。”
“謝謝領導。”
林昊出了門之后，輕松了許多。
當天晚上，古躍進直接到了省政府找到了馬天明。
“老古，這么晚了還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馬天明，咱倆之間就別藏著掖著了，我就挑明了說。我在這里的時間不多了，最多下周一就要離開。所以，我不管誰擔任下一任的省紀委書記。不能碰林昊，我要把他提拔到干部監察處處長的位置，他已經破格提拔過一次，這一次按照慣例就需要常委會來決定了。”古躍進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古，你知道你說這些話是屬于違規嗎？為了一個林昊，你做到這個地步值得嗎？”馬天明本來是想要說一番官話，可不知道為什么到了嘴邊卻成了這個樣子。
可能，他心里面還掛念著當初和古躍進一起工作的情誼吧，也可能是他從來沒有這么對待過一個人，所以想要知道答案。
“他是一個心懷理想的干部，不應該這么被埋沒了。”古躍進說得很是真誠。
馬天明沉默了下來，過了幾分鐘后抬起了頭。
“對于林昊我也有些了解，這個干部年輕有沖勁，能力超群，的確是一個不錯的苗子。可是他心性不穩，做事浮躁，而且他用的一些手段是上不了臺面的，別和我講那些大道理和官話，你我心里面都清楚他有沒有違規。只不過看在結果的份上，所有人都默許了而已。”馬天明好歹也是省長，要是連這點小手段都看不出來，就別在這個位置上了。
只是對方順風局，拿這些點攻擊沒什么意義，拉不下馬，還更能彰顯對方的功績。所以，都是悄悄地攢著。
官場上都是這樣，掌握了對方的把柄不會立馬曝光，而是等到合適的時機一擊致命。比如，干部任命公示期間，只要舉報查證，一定會倒臺。
“你我年輕的時候也都用過這樣的手段，急功近利，誰沒有過？當初你要是不投靠趙書記，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嗎？”古躍進語氣冷漠，神色淡然地看著對方。
聽到這話之后，馬天明不但沒有生氣，反倒是笑了起來。
“我承認以前做過這樣的事情又能怎么樣呢？現在是我坐在省長的位置上，而他是一個副處級干部。規則掌握在誰手里，誰就有話語權。老古，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懂。權力，就代表了一切。趙家人付出這么大的代價，要是不找點臉面回來，我都坐不安穩。老古，你人走都走了，就別操心這么多事了。平原省的勝敗已經和你沒關系了，你離開，也算是好事。最起碼，安穩過個幾年，能拿個正部退休。”
“你覺得我做了這一切就是為了一個正部退休的待遇嗎？”古躍進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馬天明沒有回應，和對方認識這么多年，他太清楚古躍進是一個怎么樣的人了。
“可以把他調離省紀委，直接入駐某些單位，國企，機關都可以。這樣，趙家也有了面子。”古躍進看著對方不吭聲，率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馬天明聽到之后搖了搖頭：“不可能的，那他還是在省紀委，跟不離開有什么區別？只是暫時入駐，你要是有回來的機會就立馬啟用。在官場上大家都不是傻子，誰都能夠看得明白。這頂多叫冷藏，不叫廢棄。”
“那你們是非要把他逼死嗎？如果要是這樣，我不介意魚死網破。”古躍進發了狠的看著對方。
馬天明沉默了一會，嘆了一口氣。
“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你發這么大的脾氣了，把他調動到縣里面，已經是我最大的底線。趙家，我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趙龍親自來找了我，你應該知道他想干什么，殺了林昊，我不同意。”馬天明直接攤牌了，明擺著告訴古躍進，這事沒得商量。
“到縣里面他就毀了，縣委常委是需要承擔責任的。只要趙家的人輕輕動動手指頭，林昊這輩子都不可能爬起來。”古躍進冷哼了一聲。
馬天明朝著后面靠了過去，閉上了雙目。
“那這就需要你來抉擇了，讓他活，還是讓他沒了前途。今天能來找我不就是想要讓他活嗎？你心里面也知道，就算帶他去了京城，趙家人也不會放棄。甚至在那邊，他們動手會更方便。”
看著馬天明勝券在握的樣子，古躍進心里面憋了一口氣，憤慨地捶了一下桌子。
“行，我答應你。但你要想辦法，讓他平安。”
“古躍進，我想你是搞錯了，現在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更重要的是，我憑什么幫你？能不找人弄他，已經是我最大的底線了。不是為了你，只是我不想見血而已。”
聽著這虛偽的話，古躍進只覺得惡心。什么不想見血？單純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那這件事情就沒得談了，那咱們就周五常委會上見吧，我會提出來想法的。”
“好啊，那咱們就看看誰得到的票數更多吧。你現在同意，還能把他弄到一個不錯的縣。你要是等到周五，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把他丟到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古躍進已經轉身離開，走到了辦公室門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劃出了一抹弧度，可依舊放了一句狠話。
“那就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