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1942年6月初。


    日本海軍聯合艦隊正在緊鑼密鼓的醞釀對中途島環礁的攻擊，漂亮國海軍太平洋艦隊雖然總體上處于明顯的劣勢，但是并沒有消極避戰，而是各極防御，準備在中途島海域給予日本海軍聯合艦隊迎頭痛擊。


    沒有人意識到太平洋戰場的轉折點即將到來。


    唯一預知這次海戰結果的恐怕只有王野一人。


    不過此時的王野根本顧不上太平洋戰場這邊。


    此時的王野已經全身心的投入到兵工廠、發電廠以及鋼鐵廠的建設當中，隔三岔五的還得前往野狼峪、殺豬口、野豬溝和西集要塞公干。


    用王佳芝的話來說，王野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好心疼。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即便王野有空閑也不會干預中途島海戰。


    讓漂亮國輸掉中途島海戰，使得太平洋戰爭持續時間變得更長一些，以便榨干漂亮國的戰爭潛力，這都是傻話。


    他真要是這么干了，沒等榨干漂亮國旳潛力，中國就已經先扛不住。


    無論如何，此時的漂亮國都是第一工業大國，它的戰爭潛力在世界范圍內都是獨一檔的存在，而此時的中國卻是個純粹的農業國，戰爭潛力全靠人口在支撐著，也就是說，戰爭每持續一天，就意味著成千上萬的同胞犧牲。


    所以，王野絕不會干這種扯淡的蠢事。


    王野現在唯一想的，就是早一天建成兵工廠。


    只要晉西北兵工廠建成了，他們晉西北縱隊就再也不懼鬼子的進攻，而且時間越往后他們積攢的家底就越雄厚，能扛住的日軍重兵集團的規模也就越大，等到他們晉西北縱隊能夠扛住日軍十個師團的重兵集團的進攻之時，就可以轉入戰略反攻。


    到那時候，整個華北就能夠提前解放，就沒刮民黨什么事了。


    不過，在兵工廠還沒有建成之前，這一切都還只是夢想而已。


    不過，話又說回來，人活著總得有一個夢想，人要是沒夢想，跟咸魚有何區別？


    “噯，小王你在想什么呢？”王野正在暢想兵工廠建成之后大舉反攻的盛況時，身后忽然間響起李蒙淑的聲音。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關系已經很親近。


    “叔，我在想兵工廠建成之后每天能夠生產多少子彈和炮彈。”王野嘿嘿一笑說，“然后這些子彈和炮彈該怎么分？”


    李蒙淑便嗤的笑出聲：“兵工廠的建設才開了個頭，還沒影呢，”


    “你就想著將來子彈和炮彈怎么分？你這德性跟那兩個還沒把大雁射下來就開始爭吵該怎么吃的傻瓜有何區別？”


    頓了頓，又道：“你有這時間在這里做白日夢，還不如幫我打下手調試一下機器。”


    “行啊，都可以調試機器了？”王野聞言大喜，可以調試機器了，就意味著兵工廠馬上就可以進入到試生產階段。


    王野倒是真沒有想到，李蒙淑的動作會這么快。


    李蒙淑害了一聲說道：“其實兵工廠的建設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難，無非就是找到合適的場地，然后把機器安裝好，再然后鋪設電路及管線，等電力供給解決，就可以進入到試生產階段，不過僅限于試生產，離真正的生產還有很遠。”


    “這個我知道。”王野忙道，“真正的生產還需要有原材料的供應。”


    “不光是原材料的問題。”李蒙淑道，“電力供應現在也全靠發電機撐著，在發電廠還沒有建成之前，兵工廠的產能是上不去的。”


    王野道：“那就讓鄭工他們盡量快點。”


    李蒙淑道：“恩三他們也在加班加點的趕工，不出意外月底應該就可以了。”


    “太好了。”王野聞言興奮的道，“這樣的話，月底就可以開始正式生產了，這個速度可是有些驚人啊。”


    “小場面，小場面而已。”李蒙淑嘿嘿一笑道，“當年草創太原兵工廠時，那趕工速度才是真快，而且當初我們上的是生產75山炮、重機槍的生產線，你這區區三條子彈生產線算個啥呀，我們分分鐘就給你搗鼓好了。”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走進了幽深的窯洞。


    是的沒錯，兵工廠就藏在深深的窯洞里。


    放著七千多個鬼子戰俘，王野沒有理由不挖洞


    王野讓這些鬼子戰俘幾乎把附近幾個山頭都給挖空掉。


    建成之后的兵工廠、發電廠還有鋼鐵廠都會隱藏在山體內，鋼鐵廠還有發電廠的煙囪則是直接通山頂，整個煙道用燒制過的磚塊環砌而成。


    ……


    與此同時，在冀中軍區。


    日軍華北方面軍參謀次長有末精三興沖沖的走進帳篷，向岡村寧次頓首報告道：“大將閣下，八路軍冀中匪區的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部隊已被殲滅！”


    “截止今日，整個冀中匪區已經再沒有一支成建制的八路軍武裝。”


    “其中接近九成的八路軍武裝已經被皇軍殲滅，剩下不到兩成的八路軍也已經流竄進鄰近的晉察冀匪區。”


    說到這一頓，有末精三又道：“此次大掃蕩已大獲全勝！”


    “好，很好！”岡村寧次欣然點頭，旋即又問道，“晉西北那邊可有最新的消息？”


    “還是沒有。”說到晉西北，有末精三的臉色便立刻陰沉下來，說道，“特高課那邊一直聯系不上他們的潛伏人員，我懷疑他們的潛伏人員很可能已經出事。”


    “有末君，不必懷疑。”岡村寧次沉聲道，“這么長時間都聯絡不上，肯定是出事了。”


    有末精三說道：“這樣的話，由于缺乏情報支撐，我們恐怕很難探知八路軍晉西北兵工廠的工程建設進度。”


    “就算沒有情報支撐，也能大概猜個八九不離十。”


    岡村寧次幽幽的說道：“如果有現成的機器設備、廠房以及電力供應，建成一家小規模兵工廠也就是三五天的事。”


    頓了頓，又說道：“有末君，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大將閣下有何打算？”有末精三沉聲道。


    岡村寧次沉聲道：“你立刻把這一次針對八路軍冀中匪區的掃蕩作戰形成文字材料，各方面數據越詳盡越好，而且速度一定要快。”


    “哈依！”有末精三重重頓首。


    ……


    重慶，黃山官邸。


    戴笠再次驅車來到了云岫樓。


    不過以前來云岫樓時，戴笠顯得胸有成竹，然而這次卻顯得有些戰戰兢兢，一副如履薄冰的樣子。


    上樓的時候甚至還問王世和。


    “世和兄。”戴笠小聲的問道，“校長今天心情如何？”


    “不太好。”王世和對戴笠這個特務頭子還算客氣，小聲道，“待會注意點。”


    “多謝了。”戴笠向王世和投來感激的一瞥，然后弓著身推開房門走進書房，對著仰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的常凱申說道，“校長，我來了。”


    “雨農你來了。”常凱申睜開眼睛準備從搖椅起身。


    戴笠便趕緊搶前一步，伸手將常凱申從搖椅上扶起來。


    常凱申擺擺手，問道：“雨農，晉西北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是，還是沒有消息。”戴笠額頭立刻沁出一排細密的汗珠，小心翼翼的道，“潛伏在兵工廠技術人員中間的內線始終沒有把消息傳遞出來，太原站派去與他聯絡的幾撥聯絡員也是先后全部離奇失蹤，所以學生以為……”


    “以為怎樣呀？”常凱申怒道，“不要吞吞吐吐。”


    “是。”戴笠忙道，“學生以為內線多半是出事了，派去與他聯絡的幾撥聯絡員多半也已經遭毒手，所以才一直沒消息傳回。”


    常凱申黑著臉道：“晉綏軍和日本人方面也沒有消息？”


    戴笠忙道：“晉綏軍那邊肯定也是沒有消息，日本人方面暫時不知道，但是學生以為大概率也是一樣沒消息。”


    “娘希匹！”常凱申便暴怒道，“這么說，晉西北還真成了龍潭虎穴了？不光是你們軍統的人有去無回，連日本的特務也是有去無回？王野他們打仗厲害也就罷了，反諜居然也如此厲害？居然把你們軍統也給比下去？”


    戴笠便不敢接話，這話沒辦法接。


    因為這是送命題，怎么接都是錯。


    常凱申余怒未消，又把陳布雷叫了過來。


    其實最讓常凱申生氣的事情，不是軍統、中統沒能除掉王野、李云龍他們，也不是沒能夠破壞兵工廠的建設，而是直到今天，日軍居然還是沒有大舉進攻晉西北，這跟他之前預期的發展可是大相徑庭。


    所以他準備把陳布雷叫過來質問。


    “彥及。”常凱申黑著臉說道，“晉西北的八路軍正在緊鑼密鼓的建設兵工廠，說不定都已經把兵工廠建成了，為什么岡村寧次還是沒反應？”


    頓了頓，又說道：“你上次不是說，只要八路軍三八六旅占了晉西北，就會成為岡村寧次的眼中釘肉中刺嗎？然后岡村寧次就會調集重兵掃蕩晉西北嗎？為什么，為什么到現在岡村寧次還是沒有反應？這個你怎么解釋？”


    “委座，可能是日軍還沒準備好吧。”陳布雷道。


    “畢竟，華北日軍還沒有結束對冀中地區的掃蕩。”


    “準備？日軍需要什么準備？”常凱申道，“趁著八路軍三八六旅剛剛跟日軍六十九師團惡戰一場，人員及物資的消耗還沒獲得補充時發起進攻，效果不是更好？再等，難道要等到八路軍三八六旅把兵工廠建好，源源不斷的生產出彈藥？”


    “這個……”陳布雷頓時無言以對，這個他也是始料不及。


    說真的，陳布雷當初做這一判斷時也沒料到會有兵工廠這出。


    陳布雷想不明白，閻西山腦子里哪根筋搭錯了，會做出這舉動？


    ……


    事實上，閻西山也已經悔青了腸子。


    這次的諜戰較量，最大的輸家無疑就是閻西山。


    因為軍統、中統還有日軍特高課損失的不過幾個潛伏人員和聯絡員，但是閻西山損失的卻不光是特警處的潛伏人員，還有兩百多技術骨干。


    這兩百多個技術骨干可是山西工業的人才基礎。


    閻西山當初覺得，這是一筆無論怎么樣也不可能虧本的買賣，所以才同意跟八路軍三八六旅交換人員，卻沒有想到，最后會是這么個結果。


    最終結果，不僅是王野、李云龍等悍將沒除掉，


    甚至還讓八路軍三八六旅把兵工技術人才搶到手。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話，兵工廠大概率也快要建成。


    總而言之，八路軍三八六旅已經達成他們想要的意圖。


    而他閻西山的意圖卻一個也沒有達成，甚至連借助服部直臣等日軍戰俘來宣傳晉綏軍戰績的意圖也沒能達成。


    服部直臣甚至還成了燙手山竽。


    不光是常凱申逼他交人，日本人也在逼他放人。


    閻西山現在的處境用一句話形容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選擇可以重新做，他閻西山一定不會蠢到跟八路軍三八六旅做這筆交易，圖啥呢？何苦呢？


    ……


    在晉西北，兵工廠。


    邢志國正好過來兵工廠有事情。


    于是，邢志國有幸目睹晉西北兵工廠生產出的第一批子彈殼。


    “這是我們晉西北兵工廠生產的子彈？”看著手中剛沖壓出來的黃銅彈殼，邢志國眉宇間的喜色怎么也壓不住。


    “這只是個彈殼而已。”李蒙淑笑著說，“既沒有彈頭，也沒有底火，彈殼里邊也沒有裝無煙火藥，離變成一顆真正的子彈還差得遠。”


    “我看也沒差多少了。”王野笑道，“基礎已經打好了，起高樓就容易多了。”


    “這倒是。”李蒙淑深以為然的道，“夢齡他們那邊車間早已經解決了底火以及無煙火藥的試生產，至于彈頭的壓制那就更簡單。”


    說此一頓，李蒙淑又說道：“明天就可以生產出子彈了。”


    王野便立刻一臉期待的道：“叔，日產量能達到多少發？”


    李蒙淑道：“目前只是試生產而已，日產量最多也就兩千發。”


    “兩千發？”王野聞言大失所望道，“才這么點？這也太少了。”


    “只是試生產而已。”李蒙淑笑著說，“等所有的機器設備都調試好了，整條生產線都進入正常生產了，日產量就能夠達到五萬發！”


    “五萬發！”王野聞言大喜，這才對嘛。


    李蒙淑道：“不過你得保證原材料還有電力供應。”


    “叔，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王野道，“我們有條件要滿足，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滿足，總之我們旅長說了，兵工廠的生產是壓倒一切的政治任務。”


    “對。”邢志國也連聲附和道，“旅長確實說過這話，我證明。”


    李蒙淑道：“硝酸的話附近就有硝土礦，問題并不大，但是晉西北并沒有銅礦，然而子彈的生產需要大量的銅，銅的供應必須解決。”


    “銅？”王野聞言便立刻傻眼，“晉西北沒有銅礦嗎？”


    “有銅礦，但是品位太低，而且伴生礦種類太多，提煉困難。”李蒙淑搖頭道，“而且我們晉西北也沒有銅礦冶煉設備，這跟煉鋼是不一樣的。”


    “鋼？”王野心頭一動道，“叔，能不能用鋼質彈殼？”


    “鋼彈殼？”李蒙淑愣了一下道，“這個倒是真沒有嘗試過。”


    “那就試試，沒準也能用。”王野可是記得很清楚，穿越之前他在部隊的子彈好多都是鋼質彈殼，由此可見鋼彈殼也是可行的。


    “試試當然沒問題。”李蒙淑點點頭，又道，“不過，如果部隊急等著用子彈，其實還有一個應急的辦法，復裝。”


    “對！”王野一拍腦門說道，“我居然把這茬給忘了。”


    頓了頓，王野又道：“之前每次戰斗，我們可都把彈殼給撿回來了，現在積攢起來的各種類型的彈殼足足有五百多萬顆！”


    李蒙淑笑著說：“兩個月，我能把這五百多萬顆子彈全部復裝出來。”


    “太好了！”王野聞言大喜，這樣的話至少不會出現子彈短缺的局面。


    要不然憑他們晉西北縱隊僅有的兩三個基數的彈藥，也就能打一場中等規模的戰役，一旦日軍調集重兵前來掃蕩晉西北，整個縱隊就只能捉瞎。


    如果兵工廠能夠在兩個月內把五百萬發子彈復裝出來，那就另當別論。


    當下王野又道：“叔，子彈可以復裝，炮彈應該也行吧？我們還積贊了十多萬發各種口徑的炮彈殼，不如也幫我們一起復裝了吧？”


    “當然沒問題。”李蒙淑說道，“不過復裝的炮彈，無論是精度還是射程都會差很多，其實子彈也存在同樣的問題，用同樣的步槍，原裝子彈和復裝子彈的有效射程是不一樣的，我們把復裝的工藝做到極致，也只能達到原裝子彈的六成效果。”


    “六成足夠了。”王野點頭道，“按原裝子彈六百米的有效射程來計算，六成效果仍還有三百多米有效射程，已經足夠用了。”


    李蒙淑道：“那就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