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都說說吧。”


    岡村寧次把目光轉向其余的軍官。


    與會的軍官遂即展開熱烈的討論。


    “我認為四個師團的兵力足夠了，再多就是浪費……”


    “不錯，我也不相信八路軍三八六旅能在短時間內吃掉皇軍一個山地師團。”


    “你們對八路軍三八六旅的戰斗力一無所知，你們難道忘了，不到兩個月前第六十九師團剛被全殲。”


    “山地師團缺乏重武器，突防能力是差點。”


    “現在不是皇軍在進攻，八路軍三八六旅在防御嗎？”


    “最讓人頭痛的還是遍布匪區的地道網絡，我最討厭的就是地道戰。”


    “分成六到八路掃蕩縱隊，兵力太集中了，我認為應該將兵力分散，以步兵大隊為單位分成幾十個掃蕩支隊，這一來八路軍三八六旅就會顧此失彼、難以招架。”


    “這些都沒有用，因為八路軍三八六往黃河的西岸一撤，就全白忙。”


    “如果僅只是為了摧毀八路軍的戰爭潛力，其實根本不用這么麻煩，我們第3飛行師團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家伙，說的好像們航空兵無所不能似旳。”


    整個作戰大廳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農村菜場。


    不出所料，好好的一場幕僚會議，果然還是變成了毫無意義的爭論。


    岡村寧次雖然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看到這一幕之后，心下還是有些遺憾，難怪越來越多的軍事主官都拒絕召開幕僚會議。


    因為讓這么多人參加會議，真的討論不出實質性的結果。


    最后只能把這些軍官趕走，只留下大城戶三治、有末精三以及各課室的課長，再然后召開了閣僚會議。


    閣僚會議的效率就高得多。


    很快就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華北方面軍將調集八個師團用于針對晉西北匪區的掃蕩。


    這八個師團，除了新編成并且調來中國戰場的第71到75師團之外，


    還有從關東軍抽調的第1師團、第28師團以及原華北方面軍直屬的第27師團，其中除了第1師團之外，其他7個師團都可以算山地師團，因為這7個師團的重裝備都實現了騾馬化，都可以翻山越嶺通過山路機動。


    ……


    華北方面軍當即開始行動起來。


    包括駐山西第1軍，也開始做相應的準備工作。


    從司令部開完會回到憲兵隊部，水原拓也便立刻派人分別把曹滿倉、梁化之還有王家鋌幾個分別請過來，準備再大賺一筆。


    第一個受邀請的當然是曹滿倉。


    “張桑。”水原拓也笑吟吟的道，“最近可好啊？”


    “托您的福。”曹滿倉脫帽致意，“我們張記照相館的生意還算不錯。”


    “給人照相又能賺得了幾個錢呢？”水原拓也搖了搖頭，又笑著說，“張桑，真不是我說你，生逢亂世，就該多賺點錢傍身。”


    說到這一頓，水原拓也又笑著說：“比如說我吧，到現在為止已經存了差不多一萬多兩黃金，這些可是硬通貨，到哪都能用，既便將來帝國戰敗了，我憑著這些黃金到了漂亮國或者大陰帝國仍舊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


    曹滿倉笑笑，心說那是你，不是我。


    水原拓也話鋒一轉又說道：“當然，等戰爭結束了我肯定還會重新回到日本，到時候就可以拿出攢下的黃金重建家鄉，這不一樣是為國家做貢獻么？”


    曹滿倉笑道：“水原太君這次請我過來，就只是為了聊天？”


    “當然不是，我的時間可是非常寶貴的。”水原拓也擺擺手，又道，“老規矩，一百兩黃金一條情報，我這有關于你們八路軍的情報。”


    曹滿倉神情一凜，沉聲道：“可以給點信范圍嗎？”


    “好吧，誰讓張桑你是我的老主顧呢。”水原拓也微笑著道，“是關于針對晉西北匪區的掃蕩作戰的。”


    “好，我買一條。”


    這次曹滿倉就沒有一絲的猶豫，又道：“多少兵力？”


    “爽快！”水原拓也鼓掌微笑，遂即一正臉色說道，“張桑，這次的參戰兵力可是有些多啊，足足有八個師團！”


    “什么？八個師團？！”


    曹滿倉勃然色變，這個可真沒有想到。


    岡村寧次是瘋了嗎？居然投入八個師團掃蕩晉西北根據地？


    曹滿倉瞬間感到舌頭發干，下意識的又問道：“水原太君，能告訴我這八個師團的具體番號嗎？”


    “當然。”水原拓也笑道，“只要你出得起價，我甚至可以把每個師團的番號、集結地點以時間，甚至連出擊的方向都可以一一告訴你們。”


    “那還是算了。”曹滿倉有些泄氣的道。


    “我們張記是小本經營，出不起高價。”


    “一百兩黃金，回頭派人送來。”


    說完，曹滿倉起身就走。


    送走曹滿倉，水原拓也又吩咐副官道：“把王桑請進來吧。”


    稍頃，早就等在另一個房間的軍統局駐太原站站長王家鋌就點頭哈腰進來，然后一臉諂媚的叫了聲太君。


    不過水原拓也的服務態度還是一樣好。


    “王桑。”水原拓也笑著說道，“我這里有一個好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當然。”王家鋌迫不及待的道，“只要是水原太君您提供的消息，不管是什么消息，我們軍統一律照單全收，嘿嘿。”


    “但這次真是個好消息。”水原拓也笑著說道，“但是，這個價格……”


    “我懂，我懂的。”王家鋌便立刻從公文包里取出來十根大黃魚，在水原拓也的大板桌上一字排開，但只見金光一片，煞是惹眼。


    水原拓也的眸子里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熱切之色。


    旋即又起身走到王家鋌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說：“五原之圍軍之危已經解了，岡村大將已經決定放棄攻打五原的計劃了。”


    “真的？”王家鋌喜出望外。


    ……


    重慶，黃山官邸。


    連續兩天，一樓的作戰大廳里都是將星云集，人頭攢動。


    遺憾的是，既便是集合了黨國幾乎所有的高級將領以及最有能力的高級幕僚，也還是沒能想到解除五原之危的有效辦法。


    盡管駐蒙軍還沒有對五原發起第二波攻勢，


    但是遠在云岫樓的作戰大廳里卻已經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白健生舊話重提道：“委員長，已經兩天了，駐蒙軍隨時都有可能完成整補，隨時可能重新發起對五原的攻勢，一旦駐蒙軍發起第二輪的攻勢，時間窗口就會徹底關閉，綏軍就再也沒有機會從五原撤離。”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弱弱的道：“其實吧，五原失守未必就是壞事。”


    一霎那間，在場幾乎所有的高級將領以及高級幕僚的目光都落在這個人身上，卻發現是軍統秘書處處長毛人鳳。


    常凱申聽了后不由得神情微動。


    “毛人鳳。”白健生卻道，“你胡說什么呢？”


    “白總長，我并沒有胡說。”毛人鳳道，“因為五原的背后就是河套，河套的背后先是共產黨的陜甘寧，然后才是關中。”


    白健生道：“那又能怎么樣？”


    毛人鳳道：“陜甘寧是共產黨的老巢啊，老巢遭受威脅，共產黨一定會從山西甚至于整個華北抽調八路軍回援，到時候八路軍大概率會在陜北與日軍爆發一場規模空前的決戰，這對于黨國來說可是好事，這就是驅虎吞狼啊！”


    聽到這話，常凱申頓時有著柳暗花明之感。


    “幼稚。”劉非卻很不客氣的說道，“這種一廂情愿的話就不要說了。”


    白健生也哂然說道：“就是，八路軍向來不跟日軍正面作戰，你居然認為共產黨會為了陜甘寧這個草都不長的窮地方跟日軍進行決戰？”


    頓了頓，又接著說：“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日軍只要一進入陜北，共產黨立刻就會鉆進溝溝壑壑，讓開大路，到時候日軍就可以從陜北長驅直入，直撲西安，然后就可以會同河南的日軍兩面夾擊關中。”


    毛人鳳立刻被訓得滿臉通紅，不敢再多說話。


    常凱申眸子里的神采也黯淡了下去，河套和關中終究還是保不住么？


    白鍵生再一次說道：“委員長，趕緊命令綏軍放棄五原，退守河西吧，要不然這支精銳部隊恐怕就保不住了呀。”


    話音剛落，一個電訊兵快步走進來，


    附著侍三組組長唐縱耳朵說了幾句。


    唐縱聽完之后，頓時大喜道：“校長，有好消息！”


    “嗯？”常凱申目光看過來，在場的十幾個高級將領還有高級幕僚也紛紛看過來，這個時候還能有什么好消息？


    “可是綏軍的消息？”


    常凱申急切的問道：“五原的防御工事修成了？”


    “不可能吧？這么快？”白健生還有劉非有些不敢相信。


    “是。”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唐縱重重點頭道，“我們剛剛收到二戰區北路軍總司令部發來的電報，說五原的防御工事已經重新部署完成，傅總司令還說，現在既便是日本駐蒙軍傾巢來進犯，他也有信心守住五原！”


    “好！”常凱申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在場的高級將領還有高級幕僚也是歡呼出聲。


    唯二感到尷尬的就是白健生和作戰廳長劉非，因為他們兩個剛剛還在信誓旦旦的說綏軍不可能守住五原，結果話音剛落，傅宜生卻直接發來電報夸口說，既便是駐蒙軍傾巢進犯他們也能守住五原，這臉打得可是真疼啊。


    然而有句話是怎么說的？樂極生悲？


    不對，錯了，今天要說的是好事成雙。


    唐縱剛剛向常凱申報告了一個好消息，便又有軍統局的一個隨員匆匆進來，附著毛人鳳的耳朵低語幾句。


    毛人鳳神情一喜，又趕緊附著戴笠的耳朵低語幾句。


    戴笠聞言也是大喜過望，趕緊上前向常凱申報告道：“校長，學生這里也有個好消息要向你稟報。”


    “哦，是嗎？”


    常凱申問道：“不知道雨農你又能給我帶來什么好消息呀？”


    戴笠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太原站站長王家鋌剛剛發來了密電，說他們花重金從第一軍司令部買到了一份絕密情報。”


    “絕密情報？”常凱申道，“什么情報？”


    戴笠沉聲道：“岡村寧次已經決定放棄進攻五原，轉而糾集了八個師團的兵力，準備對八路軍的晉西北邊區發起一場超大規模的掃蕩。”


    “什么？”常凱申一下愣在那里，這個沒想到啊，真的沒想到。


    白健生、何敬之、陳辭修等高級將領也是不敢信，竟有這種事？


    好半晌，還是白健生最先反應過來，難以置信的道：“戴副局長，你剛才說什么？日軍集中了八個師團的兵力，就為了掃蕩八路軍的晉西北邊區？真的假的？”


    戴笠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懷疑軍統的業務能力，哪怕是白健生也不行。


    當下戴笠說道：“白總長，你可以懷疑我個人的信譽，但是請不要懷疑我們軍統局獲取情報的業務能力，我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太原站獲得的這份情報是真的！”


    “咳，這個……”白健生連忙說道，“戴副局長你別生氣，我就這么隨口一說。”


    但是經戴笠這么一說，所有人都明白這份情報絕對是真的，日軍華北方面軍居然真的集中了八個師團的兵力用于掃蕩八路軍的晉西北邊區。


    對于常凱申來說，這可真是意外之喜，雙喜臨門。


    首先五原保住了，然后就是八路軍馬上要有大麻煩了。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局面，常凱申得使勁控制住自己才沒有笑出聲來。


    不僅不能笑，常凱申臉上還得裝出一副可惜的神色：“噯呀，這下八路軍三八六旅要有大麻煩了，真是可惜了這么一支精銳之師。”


    白健生便忍不住背過身去翻了記白眼。


    假惺惺，心里不知道多開心呢。


    ……


    在安化，晉西北縱隊司令部里。


    “旅長，你真的要走啊？不走不行嗎？”李云龍一臉“不舍”的道。


    旅長便忍不住一腳踹在李云龍屁股上，氣道：“李云龍，你狗日的嘴巴還能咧得再大一點嗎？老子走了你很開心是吧？”


    “沒有沒有，旅長你說什么呢，我哪里開心啦。”


    李云龍揉了揉屁股，一臉謅媚的道：“旅長，我是真舍不得你走。”


    “行了，你狗日的心里怎么想的，我還不知道。”旅長哼了一聲，遂即又把目光轉向王野，叮囑道，“小王，別的我都不擔心，我就只擔心李云龍這小子奪你的指揮權，這小子要是敢這么干，你千萬不要跟他客氣，昂，聽見沒有？”


    “旅長，關鍵我也不想要這指揮權。”王野一臉無奈的道。


    “我就想當個戰狼大隊的大隊長，不想當啥縱隊司令部參謀主任。”


    “不行。”旅長斷然拒絕道，“我就實話跟你說吧，李云龍他們幾個目前還指揮不了這么大一個縱隊，也就是你小子能行。”


    聽到這，李云龍的臉色便垮下來。


    “李云龍，你小子還真別不服氣。”旅長哼聲說道，“論戰術指揮，你小子跟小王也就半斤八兩差不多，但是在大局觀或者說戰略眼光上面，你小子拍馬也追不上小王，但是指揮一個縱隊最要緊的偏偏就是大局觀又或者說戰略眼光。”


    李云龍扁著嘴不吭聲，任由旅長訓，心下卻道：小王厲害歸厲害，可他再厲害不還是咱老李的部下么？只要旅長你一走，晉西北縱隊可就是咱老李說了算了，哈哈哈，不過旅長你放心，大局面上我絕對聽小王的。


    王野忙道：“旅長你千萬別這么說，要不然我都沒法在晉西北呆了。”


    旅長擺了擺手，說道：“小王，你這么想就錯了，革命不是過家家，能者上、平者讓還有庸者下，這是組織原則，你也用不著考慮誰的面子上會過不去，誰要是想不通，你只管讓他來找我，我親自給他做思想工作。”


    說這話的時候，旅長一直盯著李云龍。


    李云龍便涎著臉笑道：“旅長，你看著我干什么？我想得通，我真的想得通，對于服從小王的指揮，我沒任何意見，真的。”


    “想得通最好。”旅長哼了一聲，還要再叮囑幾句時，李俠忽然急匆匆過來。


    “隊長，團長。”李俠先跟王野和李云龍敬了記軍禮，又對旅長說，“司令員，我們剛收到了內線從太原發出的一份重要情報。”


    “我看看。”旅長一伸手接過電報。


    看完電報，旅長的手竟然抖了一下。


    李云龍和王野便忍不住對了一記眼神。


    “旅長。”李云龍沉聲道，“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旅長說道，“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還真是夠看得起咱們的，居然直接調集了八個師團來掃蕩咱們晉西北根據地。”


    “啊？”李云龍失聲叫起來，“八個師團？！”


    王野也是吃了一驚，八個師團可真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李云龍又道：“旅長，岡村寧次這老鬼子沒有吃錯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