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說完之后，拂袖離開。
一眾皇子還在震驚當中。
這次的賞賜看似不多，但卻是莫大的權利和暗示啊。
能夠隨太師、太傅、太保學習，這是極為受寵的皇子才有的待遇。
當前，也就太子和六皇子有這個資格。
可是，王府禁衛軍增加兩千，這就完全超過了四皇子的標配，與東宮等同了。
更要的是，詹事府乃是東宮的配置啊。
武皇讓四皇子進詹事府，這是想干什么？
更換太子嗎？
這釋放的信號太嚇人了。
哪怕是四皇子自己都被嚇到了。
他發現，太子還有六皇子那不加掩飾敵意的目光掃來，像是刀子一般的鋒利。
四皇子強忍著心里的沖動和欣喜，他不是一個驕傲自滿的人，但這次的獎勵政治意義實在是太厚重了。
只要他今天走出宮去，可以預料到，他的王府將會被踏破門檻。
但，得到和失去都是并存的。
如果說，以前的他連與太子斗的資格都沒有，勉強只能當六皇子的對手。
那么這一刻開始，他就超越了六皇子，成為了和太子一較高低的熱門。
“恭喜四弟了！”太子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
“多謝太子皇兄。”四皇子并沒有驕傲，反而愈發的謙虛。
“哼！”
他目送這位太子皇兄離開，六皇子則是嫉妒又不甘的看了他一眼，帶著八皇子李青等人離開。
殿內只剩下了四皇子一人，他眸光看了那個位置一眼，沒有絲毫留念的離開。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何貂寺在四皇子出來之后，立即欣喜的恭維道。
四皇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問道：“何喜之有？”
微微弓著身子的何貂寺臉上的喜色不知道是該繼續舒展著，還是收斂起來，他撇頭觀察著這位主子的神情變化。
四皇子臉上似乎真的沒有太多喜色。
按理說，被陛下如此重賞，理當大喜。
“殿下，您……不高興嗎？”何貂寺小心詢問。
四皇子快步離開太極殿，冷聲道：“你也覺得我應當高興？”
何貂寺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呀……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四皇子眼里很是清明，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你想一想，父皇向來喜歡太子和老六，何時輪到我和老九？雖有人站我，但我真的不具備任何競爭優勢，懂嗎？”
何貂寺迷惑了，他從不知道，殿下心里的想法是這樣的。
“父皇給予重賞，又給予我極大的權利和地位，我終于有了和太子皇兄以及老六扳手腕的資格，但你仔細想想，這對我來說真的是好事嗎？”四皇子給他剖析道。
這是他最親近的人，他不希望身邊的人是蠢貨。
何貂寺努力跟上自家主子的思維，遲疑道：“殿下的意思是，這份獎勵在外人看來是您得了天大的好處，但實際卻讓您徹底站在了太子還有六皇子的對面？您的很多行為都會被……放大？您也會被很多人盯著？”
“對！”四皇子露出了贊賞之色。
何貂寺的眼光和格局終究還是小了，但沒關系，只要肯動腦子，反應慢點也沒事。
“以前老六都沒將我放在心上，更別說太子皇兄了，如今我地位上升，便成了根礙眼的刺，少不得要遭些罪！”
“說不定……父皇也有讓我幫老九擋刀的意思。”
“啊？”何貂寺又不懂了，這和九殿下有什么關系？
何貂寺對別人的態度取決于自己主子對別人的態度，四皇子和老九交好，因此他對李昭也格外恭敬。
“你想一想，今日老八為何被懲罰？”
“因為……他針對了九殿下，對九殿下落井下石？”何貂寺思索道。
“沒錯！”四皇子深吸了一口氣道：“父皇是從尸山血海之中殺出來的，親兄弟死的就剩下四個了，他登上大寶后，不希望我們互相殘殺，哪怕明知道這是不現實的，但他還是希望兄友弟恭，老八這個蠢貨被人當了槍使，正好踩中父皇的雷區，他不受罰誰受罰？”
“老九遠赴交州吃苦，我等身處京都享盡榮華富貴，不僅不替兄弟分憂，反而想他去死，父皇焉能不怒？”
何貂寺終于明白了。
“至于為何我受賞，那是因為在老九落難的時候唯有我敢站出來！”四皇子搖頭道：“這份賞賜不是靠著我自己的本事掙回來的，而是靠著老九，所以，我得小心翼翼，你懂嗎？”
何貂寺恍然大悟，對李昭好感度再度增加。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何貂寺問道：“需不需要支援九殿下？”
四皇子拍了何貂寺的腦袋一下，道：“慌什么？諸公說不定還在發愁這次給老九獎勵啥呢？咱們先不急，老九的書信應該快到了，看他需要啥，咱就幫襯啥。”
何貂寺憨憨的笑了。
“接下來，我不僅不能張揚，還得愈發低調！”四皇子一臉嚴肅道：“你也得告訴王府內的所有人，切莫得意、傲慢！”
何貂寺肅然點頭，絕對不會讓人壞了殿下的大好前途。
他也明白了，只有和九殿下同氣連枝，才能在其余幾位皇子的夾縫之中生存。
……
嘭！
八皇子回到府邸后，將東西砸的稀碎，府中人員嚇得瑟瑟發抖，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子為何這般暴躁？
“混賬！”李青無能咆哮，手中刀瘋狂劈砍周圍的花草灌木，院落一片狼藉。
“這才遭受區區挫折，就開始自暴自棄了？”
李青冷眼看著走進來的六皇兄，這才將手中的刀丟在地上，勉強保持著幾分理智，道：“六皇兄是來看臣弟笑話的嗎？”
六皇子搖搖頭道：“大家都是兄弟，看你笑話我有好處嗎？”
李青撇嘴，六皇兄的話，聽聽就好。
“如今看來，四皇兄崛起已勢不可擋。”六皇子嘆息道，在涼亭邊坐下。
“六皇兄，你覺得臣弟還有機會嗎？”李青嘴角浮現一抹戲謔的神情：“如今的我，已經只是一個郡王了。”
“難道你以前不是郡王的時候，就有機會了嗎？”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