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珊珊有句話說對了，她想在哪里生活是她的自由。
雖然這些年她接受了謝氏的資助，但那是因為謝家人欠她家的給予她的補償。
謝斯聿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不論梁珊珊是為了什么想留在北城，他都無權干預。
經過這么一折騰，梁家夫妻也沒了旅游的興致，第二天就買了車票回容城了。
梁珊珊沒有回去。
她留在了北城。
......
國慶過后的第一個工作日，宋清梔感冒了。
喉嚨里的灼痛感又涌了上來，她忍不住咳了兩聲，胸腔跟著發悶。
聽見她咳嗽，江寒關心道：“你感冒了？”
“應該是。”宋清梔嗓音發啞。
江寒：“下午請假吧，去醫院看看，現在流感肆虐，感冒拖不得。”
宋清梔點了點頭，“嗯。”
下午，宋清梔請假去了醫院。
她裹著件寬大的黑色大衣，半邊身子陷在硬邦邦的輸液椅里。
她給謝斯聿打了個電話。
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那陣單調的“嘟嘟”聲響了很久都沒人接，最終自動掛斷。
應該在忙吧？
宋清梔沒再打電話。
手背貼著冰涼的膠管，她抬頭看了看輸液的藥瓶，透明的藥液順著滴管一滴滴往下墜，速度很慢，也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輸完。
今天是國慶過后的第一個工作日，公司肯定有一大堆工作等著謝斯聿處理，他說不定正對著一堆文件和開不完的會議焦頭爛額。
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
一個小感冒而已，打完吊針開點藥就差不多了。
......
謝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天際線，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地板上，拼成一道道金色的條紋。
謝斯聿的手機就放在辦公桌上，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老婆”。
梁珊珊看到了那兩個字，眼底劃過嫉妒。
前幾天她還在謝斯聿面前保證，說自己只是不想回去，想留在北城，不會打擾謝斯聿。
可今天她就來公司找他了。
謝斯聿剛剛跟她聊了兩句，問她來找他有什么事。
她可憐巴巴地說自己租房沒經驗，遇到很坑的中介被坑了，想讓謝斯聿給她租個房子。
謝斯聿答應下來，然后去了一趟洗手間，手機擱在桌上。
梁珊珊看著那不斷閃爍的來電顯示，唇角勾出冷笑。
電話她沒接，自動掛斷后她拿起手機刪掉了來電記錄。
做完這一切，她又把手機放回原位，調整到之前的角度，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端著咖啡走到沙發邊坐下，剛拿起一本雜志若無其事地翻了兩頁，謝斯聿就從洗手間出來了。
他的手機開的震動模式，剛剛來電話他沒有聽見。
謝斯聿揉了揉眉心，看起來有些疲憊，“你剛剛說想讓我帶你去租房？”
梁珊珊點點頭，抬眼看他，“嗯。”
謝斯聿在辦公桌后坐下來，“不用租，我讓助理帶你去買一套，你工作找好了？”
梁珊珊心頭一喜，謝斯聿要給她買房子。
“嗯，找好了。”
梁珊珊說了家公司的名字，那家公司離謝氏不遠。
謝斯聿點點頭，“你現在有空？我讓助理帶你去看房子。”
他欠梁辰的，只能彌補在梁珊珊身上。
梁珊珊作為梁辰的血親，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虧待了她。
買個房而已，對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有空。”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謝斯聿面前，肩膀微微垮下來，看起來很委屈。
“斯聿哥哥，你可以陪我去看房嗎？”
謝斯聿手上翻閱這著文件，頭也沒抬，“我沒空。”
他的回答在梁珊珊的預料之內。
她頓了頓，低聲說：“那好吧，既然你沒空我就不打擾你了，其實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在我心里就跟我親哥哥一樣，要是我哥還在就好了，以前不管我想做什么，他都會陪著我。”
提到梁辰，謝斯聿的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表情也僵住了。
梁珊珊的眼眶慢慢紅了，自顧自地說：“我哥要是還活著，現在應該跟你差不多高吧……”
她說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看上去很可憐。
謝斯聿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里的自責感和負罪感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他呼吸急促起來，胸口悶得發痛，手指緊緊地攥著。
腦子里忽然閃過梁辰倒在血泊里那副血腥的畫面。
閃過梁母那滿是憎恨和憤怒的眼睛。
“都是因為你，是你害死了小辰！”
謝斯聿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梁辰是因為他才死的......
他反復深呼吸好幾次，才穩住心神。
謝斯聿沉默了片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站起來，面色僵硬道：“走吧。”
梁珊珊抽了兩張紙巾，正在低下頭擦著眼淚。
聽他這樣說，她嘴角悄悄勾起一個他看不見的弧度。
這一招，果然屢試不爽。
哥哥，你在天之靈應該不會怪我吧？
梁珊珊擦完眼淚抬起頭時，眼睛還是紅的，“謝謝斯聿哥哥，你對我真好，就像我親哥哥一樣。”
謝斯聿呼吸一窒，沒再說什么，只是沉默著轉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邁著步子往外走。
......
謝斯聿帶著梁珊珊去了市區最熱門的樓盤。
樣板間里裝修得精致華麗。
梁珊珊興奮地說著自己喜歡的裝修風格，謝斯聿很沉默，沒有應和她的話。
每次無論他的狀態怎么樣，心情怎么樣，只要一提到梁辰，他整個人就會瞬間被一團陰郁包圍，如潮水般的負罪感洶涌而來，壓得他胸口悶痛，呼吸困難。
他以前小時候因為梁辰的事自閉了很長一段時間，曾接受過好幾年的心理治療。
心理治療逐漸起了效果，他好不容易恢復正常了，那個噩夢也有很多年沒有做過了，他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
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從未擺脫那個夢魘。
銷售介紹著戶型。
忽然，迎面走來一位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