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聞哲，笑道：
“聞市長主持長寧市政府，今后我的工作就好辦了。你是大才子，目光如炬，又考慮得周全。王總，你放心，要是這部劇能拍出來，我們宣傳部門可以牽頭搞系列展映活動，進社區、進學校、進企業，真正讓紅色基因傳承下去。”
她知道，一般人不可能拿到這樣的信，齊光遠、張克武是生死與共的戰友、搭檔，而張克武又是顧凌風書記的父親，其中關系，不言而喻了。
王玉連連道謝，說：
“季部長放心，這部電視劇，也是我們點石公司的重頭戲。我們會傾全力把它拍好的！”
王玉看到聞哲給她一個眼神，立即領會，笑道：
“請聞市長、季部長先喝茶，我來看看菜備好了沒有。”
聞哲笑道：
“王總，美女部長晚上幾乎是絕食的，你別準備什么大魚大肉的，我們季部長是不會動筷子的。”
王玉一笑，說：
“放心，以海鮮料理為主，保證季部長滿意。”說著，對季月芳一躬，就退了出去，關上門。
聞哲見時機成熟，話鋒自然一轉：
“其實傳承紅色基因，不光要回顧歷史，更要結合當下。月芳部長，您最近是不是在調研文化產業提質的事？”
季月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頭：
“沒錯，省里要求我們打造文化強市，可長寧的文化產業一直是短板，除了幾家老出版社，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新業態。”
她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
“上次去自貿區調研，看到不少跨境文化產品的交易，但都是零散的，不成規模。”
“這正是突破口。”聞哲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懇切，說：
“自貿區現在正在爭取跨境服務貿易試點，其中文化貿易是重點方向。我想，如果能依托試點政策，打造一個跨境文化交易平臺，把海外的優質版權、藝術品引進來，把我們的紅色IP、非遺產品推出去，既能帶動產業發展，又能擴大長寧的文化影響力，這不正是宣傳部門要抓的核心工作嗎？”
季月芳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眼睛亮了起來。她深耕宣傳領域多年，一直想找到文化與經濟的結合點，聞哲的話恰好說到了她的心坎里，她忙說：
“這個想法不錯，但跨境文化交易涉及版權認證、內容審核等很多問題，操作起來難度不小。”
“所以需要專業的人來牽頭。”
聞哲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愈發懇切，話鋒也多了幾分坦誠，
“月芳部長，想必您也聽說了昨天五人小組會議的情況。光書記提議劉明亮同志進常委，理由是便于統籌自貿區工作，但您也清楚，自貿區連續五個季度在全省墊底，這樣的成績實在難以服眾。我并非刻意針對誰，只是覺得常委崗位關乎長寧發展大局，必須把真正有能力、能干事的干部推上去。”
季月芳想不到聞哲如此爽直，這個話題很敏感呀。兩個市委常委，在一起私下討論市委的干部人事調整問題，多少有些僭越了。不過，聞哲身為長寧二號人物，談論一下干部問題，也屬于正常。
她給聞哲加了茶水，意思就是讓聞市長說下去。但她心里有一條底線，如果聞市長要她支持其“親信”上位，她是不會答應的。
因為官場就是如此，無論聞市長推薦的人能力有多強，沾了站邊的嫌疑，就很難說清楚沒有私心了。
聞哲頓了頓，目光直視季月芳，帶著的真誠表情，說：
“月芳部長，我個人認為，杜芳霖同志在滬市自貿區主導過跨境文化貿易平臺建設，經驗豐富，能力過硬。如果她能進入常委，一來能牽頭推進咱們聊的這個文化貿易項目，二來也能讓自貿區的工作真正打開局面。我這完全是出于公心，想請您在常委會上支持提議杜芳霖同志庫恩常委候選人，這也支持長寧的發展。”
季月芳一下子愣住了，她是萬萬沒有想到聞哲會推薦杜芳霖，要是光向陽書記對她說這番話才正常嘛。什么時候，杜芳霖成了聞哲的人了？
聞哲看出了季月芳的心思，笑道：
“呵呵，怎么，月芳部長在懷疑的我的真誠，還是在猜想我是不是推薦錯了人？我說了，此事我絕無私心，一切以工作為重，以自貿區的發展為重。我是感覺杜芳霖同志對自貿區的工作很熟悉，也很有自己的見解。”
季月芳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從審視轉為凝重，隨即又多了幾分認同。
她對昨天的五人小組會議的風波早有耳聞，也清楚劉明亮的能力配不上常委崗位。聞哲的坦誠讓她放下了顧慮，更重要的是，跨境文化貿易項目確實是她求之不得的政績抓手，而杜芳霖無疑是最佳牽頭人選。
“聞市長，不瞞你說，劉明亮同志的政績我也有所了解，讓他進常委確實欠妥。杜芳霖同志的能力我雖然不了解，但我相信你的判斷。而且這個跨境文化貿易項目，對提升長寧文化影響力、打造宣傳系統政績至關重要。常委會上，我會明確支持杜芳霖同志，也會就劉明亮同志的政績問題表明態度。”
聞哲心中一振，沒想到季月芳如此干脆，連忙起身致謝：
“多謝月芳部長！有您這句話，我心里就有底了。不瞞你說，我已經要杜芳霖同志那邊在牽頭準備項目可行性報告，我明天就讓她送過來給您把關。咱們攜手把這個項目做成，不僅是文化產業的突破，更是給長寧百姓謀福利。”
季月芳瞟了聞哲一眼，笑道：
“聞市長不愧是大才，凡事有預判、有后手。”
這時，王玉敲門進來，笑道：
“聞市長、季部長，能不能先不談工作了，嘗嘗我們茶餐廳的招牌海鮮料理菜？”
聞哲笑道：
“好，我不怕長肉發胖，你們這里有一道叫‘將軍過橋’的菜，要讓我嘗嘗。季部長，你只好眼饞了，這菜是用牛、羊、馬肉做的，你是不敢吃的。”
季月芳被逗笑了，端起茶杯與聞哲碰了一下：
“好，今天就借王總的寶地，先不減肥了，要沾沾‘將軍’的光。王總，你也一起吧，正好請聞市長這個大才子，為我們談談怎么拍好《解放長寧》。”
王玉瞥了聞哲一眼，笑道：
“季部長，別聽聞市長瞎說嚇人，‘將軍過橋’是典型的川菜，鮮鱸魚、豬里脊肉、火腿、冬筍、香菇、蛋清等，再用姜片、蔥段、蒜片等配料做成，魚片如過橋般浮于湯面得名。你也可以嘗嘗的。”
季月芳感嘆道：
“真是處處留置心皆學問。王總開始是做玉石生意的，做的那么大，在省城號稱‘萬元一玉人’，開影視公司又是風生水起，都做到國外了，開個茶餐廳又是這么專業。說真的，讓我做也做不來，唉，官場把我們這些人養懶了。聞市長，希望你繼續保持書生本色喲。”
大家哈哈一笑。
席間，不再提干部選拔的事，轉而聊起《解放長寧》的創作細節。聞哲時不時穿插幾句對長寧紅色文化傳承的見解，既顯格局又接地氣。季月芳聽得頻頻點頭，看向聞哲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可。
散席時，季月芳主動握住聞哲的手：
“聞市長，《解放長寧》的審批事宜，我會親自跟進。那個跨境文化貿易項目的報告，請盡快送過來。我也想同芳霖市長聊聊這個項目。”
聞哲心中了然，這是季月芳明確表態支持了。他鄭重點頭：
“多謝月芳部長，我明天就讓人送過來。后續項目推進，還需要您多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