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建國？”
“今天邵秘書長說要給新來的副省長選個秘書，處里推薦了我和輝華同志備選。”
這并不出乎王晨的意料。
只要在秘書一到六處，年紀相對年輕，又有一定的工作經驗，平時表現還可以，那基本上就有可能被選為秘書。
處里面符合條件的年輕干部，也就張建國和黃輝華，處里其他干部，要么年紀太大，要么有其他工作安排。
就處里這幾個人，數都能數得過來！
張建國這會有點激動，他知道王晨在部里認識人，想讓王晨幫幫他。
“好啊，這是個好事，如果搞了秘書，至少副處是沒問題啊！”
“是啊，不然副處還得排隊…所以…我想…我想請王處幫我說句好話，我知道您在部里認識很多領導，您幫我說句話，肯定就沒問題！您放心，以后我就是您的小老弟，您指哪？我打哪？”
王晨哈哈一笑，“都是自己人，說這話就尷尬了，沒有必要說這些話，我找機會會為你說話的。”
“那就太謝謝了。”
掛斷電話，馮偉杰已經知道是咋回事了，他笑著說，“我之前聽說過一個例子。”
“啥例子？”
馮偉杰笑著說了起來。
之前他見過一個干部，別人找幫忙，他都答應，然后叫人去走流程，如果這件事按流程自己辦好了？他就說是他打了招呼；如果這件事按流程沒辦好？他就說關系沒到位。
總之，他啥也沒干，賭的就是一個概率；或者說，是給求他辦事的人提供一個情緒價值。
“所以不應該隨意答應幫忙，現在去找幫忙真的沒那么簡單了。”
馮偉杰聽到這話，點點頭，“是啊。”
兩個人聊了一會，王晨帶著馮偉杰去常委樓底下的小食堂吃飯。
李書記已經到了。
“偉杰，海明同志他們中午在迎賓館吃，我已經和他打過電話，中午就和你一起吃個工作餐。”
“李書記有心了。”
吃飯時，就聊起了孫主任。
“孫主任下一步肯定是副部長，本來準備讓孫主任到其他司局當個司局長，但部長同志覺得孫主任能力很強，所以就讓他當個部長助理，仍然兼任辦公廳主任一職。”
解釋了這個前因后果后，王晨和李書記恍然大悟。
“偉杰，海明同志這個人怎么樣？”李書記笑著問。
馮偉杰和王晨對視了一眼，馮偉杰笑著說，“我和海明同志接觸得比較少，如果只從我的角度來說的話？我覺得海明同志人還是很不錯的！而且技術性很強。”
這話一說，李書記立刻加緊問，“好不好相處呢？”
“蠻好相處的，而且很有自己的主見，這一點我覺得我有發言權，這一次陪他來江南省，一路上我們聊了很多，很多觀點都很務實。”
“那就好那就好。”李書記一邊答、一邊若有所思。
吃過飯，李書記說，“我去休息室歇會，你帶著偉杰到處轉轉，晚飯就安排在迎賓館，這樣海明同志也方便一些！你下午記得來接我，我下午先批幾份材料。”
“好嘞。”
保障完李書記休息好后，王晨帶著馮偉杰就上車，去城區了。
“走，帶你去看看劉志國。”
王晨給劉志國打了個電話。
“王處，有什么指示？”
“志國，偉杰哥來了，你在哪？我和他一起來看看你。”
“哦，對不起對不起，忘記和您匯報了，我現在已經正式調桃江街道任黨工委書記了。”
昨天上午，湖西組工已經發布了這則任命公示：劉志國任桃江街道辦黨工委書記。
“哎呀，恭喜啊，恭喜恭喜，我現在過來。”
放下電話，馮偉杰笑著說，“劉志國這人辦事是可以的，很會搞接待。”
“是啊。”
說話間，車子到了桃江街道辦的辦公點。
桃江街道辦的辦公樓是租的民房，年代有點久遠了。
如果不是看到門口掛著的招牌？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個街道辦事處的辦公點。
劉志國這會已經帶著全街道辦的所有工作人員在樓下，遠遠看過去，黑壓壓一片。
一個街道辦，省城的街道辦，行政編、事業編、外加聘用制工作人員，起碼一百多號人。
把車停好，王晨和馮偉杰下車。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大家熱烈歡迎部里和省里的領導。”
王晨拍了拍劉志國的肩膀，“可以啊，志國，現在都是街道一把手了。”
“嘿嘿，這一切都要感謝兄弟們。”
說著，劉志國邀請馮偉杰講幾句。
馮偉杰推辭了幾句，隨后講，“大家好，今天很高興能有機會來桃…”
“桃江街道。”
“來桃江街道看望劉志國同志，劉志國同志一貫來表現都很不錯…”
簡單地講了幾句，現場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在劉志國的帶領下，來到他頂樓的辦公室。
“頂樓就是我和街道辦主任的辦公室，還有一個小會議室，街道的條件比較簡陋，因為不是獨立的一個層級政府、只是區里的派出機構，所以樓都是租的民房改造的，沒有建樓。”劉志國在一旁解釋道。
“不錯，看，你的辦公室還是個套房。”
劉志國很無語地說，“一言難盡，您看，隔壁就是居民小區，就隔了幾米遠，人家坐在家里就能看到我辦公室的一舉一動！關窗？辦公室悶；不關窗？一點隱私都沒有。”
聽到這，幾人哈哈大笑。
劉志國一邊起身關上了窗戶。
“晚上我來安排吧？就在轄區吃個飯，轄區有不少好吃的餐廳。”
“算了，你在轄區內吃飯也要付錢，可不能吃霸王餐。”馮偉杰提醒了一句。
“嘿嘿，放心放心。”
王晨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對了，那個小姑娘一家的那點事辦好了嗎？”
“辦好了，放心，有我在督促，肯定得辦好。”
王晨這么一提醒，馮偉杰立刻點點頭，“對，老弟提醒得對，我肯定得代表孫主任去看看。”
說完，劉志國立刻起身，“走吧，我聯系村委會的那些人。”
沒一會幾人到了小姑娘家。
村委會那幫子人已經都在門口站著了。
“今天是工作日，那幾個小朋友還沒有放學吧？”
王晨看了眼手機。
“馬上放學，章昌的中小學每周都有那么幾天下午放學很早。”
話音剛落，幾個小朋友就一起背著小書包，有說有笑地回來了。
馮偉杰這時才意識到沒有買點禮物，他有點慌張。
“沒買小禮品吧？”
劉志國也很緊張，“我車后備箱還有兩瓶酒和茶葉，要不？”
這話給馮偉杰整尷尬了，“你趕緊安排人去買點水果零食。”
劉志國只一個眼神，身邊那幾個人立刻就連連爭著去買。
小朋友走近，認出王晨了，主動打招呼，“叔叔好。”
“你們好，來，我來介紹下，這是京城的馮叔叔，專程來看你們的。”
“馮叔叔好。”
這奶聲奶氣一喊，馮偉杰開始上下掏口袋。
掏了半天，很尷尬地笑笑。
進屋子看了一圈，馮偉杰臉上有了不一樣的神情。
砰。
突然，大門打開，王晨和馮偉杰下意識一看，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