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莉來得突然。
插入話題更是令人措手不及。
林少磕絆了一下,臉部的肌肉也小幅度地抽搐了幾分。下意識想起曾經在京大加入時青禾的小團體,霸凌時音,被墨莉帶著墨家的保鏢,在沒有監控的墻角揍得一星期都下不來床。
過往的陰影如鬼一樣纏了上來,林少開口的聲音也小了:“墨大小姐貴人多忘事,我是林家的,林——”
“哦,姓林的。”墨莉打斷他的話,故作思考:“我還以為是我墨家的一條狗,在我墨家聽墻角,所以得知那么多我都不知道的豪門秘事。”
“你說話未免太難聽了——”
“啪!”
墨莉扇了他一巴掌。
干脆利索。
打得周圍所有人都后退了半步,就連躲在后方哭泣的林小姐,也默默捂住了嘴巴。
放眼整個京圈,他們這一個年齡階層的,沒有人不認識墨莉。大家都是從小聽著她傳說長大的,在他們還在玩泥巴調皮搗蛋的時候,人家已經深造回國,參與墨氏高層決策了。
她是標桿。
是長輩嘴里別人家的孩子。
同樣的,她也是墨家二老欽點的唯一繼承人,未來的大資本,誰敢跟她掰手腕?
墨莉招來服務生,拿了塊熱毛巾,一邊擦手,一邊吩咐:“去告訴墨長天(墨父)林家的人想知道他的私生活,再通知墨家海內外三百六十位家族成員,后天之前全部回京城,跟墨長天逐一核驗DNA。”
這話一出。
大家眼睛都瞪大了。
這本來是一樁鬧口角的小事,要是真的把墨董事長和墨家所有人拉進來,那就是在告知所有人,林家和墨家勢不兩立。林少這小小的腰桿,哪承擔得起這么大的后果?
兩家有合作。
墨家還是林家的甲方媽媽。
林少的腿軟了,囂張沒了,傲慢也沒了,只剩討好的求和:“墨大小姐,都怪我這張嘴,我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謠言,沒經過證實就吐了出來。我在這里跟您賠禮道歉!這件事就不要驚動墨董事長了吧。”
“讓你爸媽來。”
“什么?”
“你還沒這個資格跟我賠禮道歉。”墨莉注視著他呆滯的樣子,沖他挑了一下眉,“聽不懂人話嗎?嗯?”
林少連忙點著頭,硬著頭皮往宴會正廳走。
被留在原地的林小姐膽怯地望了眼墨莉,尤其瞥向她正在擦的那只扇過哥哥的手,一個冷戰襲上身,立馬追著哥哥跑了。
周圍人都怯怯的。
互相看對方。
沒聽到可以走的命令,誰都不敢先抬腳。
墨莉將擦過的毛巾給到服務生,朝他們揚了唇,禮貌道:“今晚有關我墨家的謠言要是傳播出去,我只找你們六個人。”
幾人紛紛點頭。
絕不多嘴。
不會在旁人面前嚼墨家人的舌根。
……
人群散去。
南側也恢復了寧靜。
墨莉側眸看了眼身后的墨言心,女人眼底的紅潤還未完全消散。她好心遞了張紙過去,墨言心接了,嘴上卻硬著:“別以為維護我兩句我就會放棄,你永遠都有我這個敵人,我會一步一步爬上墨氏高層的位置,將你取而代之!”
“知道了。”
“你幾個月了?”墨言心又問。
“五周吧。”
“什么叫吧?你沒準確地記錄孕期時間嗎?你知不知道生孩子有死亡的風險,尤其是第一胎,稍微不注意就產生各種后遺癥!”
“你好啰嗦啊墨言心。”
“是啊,又不是我生孩子,你死了更好,死了我就沒對手,也就能輕易當上墨家的繼承人了。”
墨言心轉身離開。
坐在沙發上的墨莉又開口喊住了她,“多吃點飯啊墨言心,瘦得沒屁股了。”
女人一頓。
高跟鞋也停滯了半分。
好幾秒鐘之后墨言心才回了她一句:“多管閑事!”
……
墨長天和聿執過來的時候,墨莉正跟小孩打成一片。
瞥見墨父黑沉的臉,墨莉笑著給了小朋友幾個精美糖果,讓他們先去玩。孩童散去,周圍安靜下來,墨長天箭步走上去,厲聲指責:“剛回國就惹事!為了幾句口角,把林家少爺的臉打成那樣!沒有半分大家閨秀的端莊樣!”
“你是在生氣我打了姓林的,還是在氣我讓所有墨家人跟你驗DNA,怕揭露自已的私隱,所以心虛到狂怒?”
“你不檢點的曾經,卻變成了外人用來攻擊我們墨家的武器。說到底,這事兒都是你造成的,當初你要是沒仗勢欺人,背地里強迫我的私人家教,又為了不放過任何賭兒子的機會,逼迫她生下墨言心,她不會羊水栓塞而死,墨言心不會成為私生女,我也用不著一回國就犧牲自已的手去打一條沒教養的狗。”
“你簡直目無尊長!”
“爺爺奶奶將我視為掌上明珠,將墨家的一切都留給我。墨家其他的長輩也說我能力極好還孝順,怎么就不尊重你了呢?是不是應該自我反思一下,墨董事長?”
父女倆還在理論。
一個喋喋不休,一個氣得語塞。
幾米外,宋特助見聿執離開了南側席位,在另外一邊的單人沙發處坐了下來。他有點疑惑,看了眼太太,又看向正喝水的聿執:“先生,太太和董事長起了爭執,您不去勸勸嗎?”
怎么說也是女婿。
夾在中間。
不勸也得做個樣子說和一下吧?
聿執放下水杯起了身,宋特助以為他要過去緩解氣氛,轉頭一看,就看見他換了個更遠的單人沙發椅。
宋特助:“?”
聿執抬眸,道:“離得太近,她會連我一起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