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做了差不多十個小時。
但節奏很快，大家覺得時間過得并不難熬。
趙原宣布手術結束。
手術室里傳來掌聲。
大家為完成了一臺難度手術感到振奮。
也因一條幼小的生命被拯救而到自豪。
當趙原走出手術室，也不知道是不是腿軟，還是被什么絆了一下，差點摔跤，被眼疾手快的左衛扶住。
左衛沒有資格參加今天的手術，趙原在現場指揮這么多省三甲醫院的主任們，對一個住院醫來說，實在太有沖擊性了。
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能像趙原這樣，在手術臺上閃閃發光呢？
“謝謝，我沒事。”趙原朝左衛的肩膀拍了一下。
左衛放手，趙原深吸一口氣，朝洗澡間走去。
這臺手術的難度超過趙原的預期，中間出現了很多狀況，幸虧團隊實力很強，不然自己一個人來處理，還真的沒辦法面面俱到。
高難度的手術是得看團隊的，再強的外科醫生，沒有足夠多的幫助，能達到的高峰也是有限的。
趙原洗澡結束，遇見在外面等待自己許久的病人親屬。
陳嘉琪道，“他們想當面感謝你。”
趙原道，“手術已經完成了，孩子跟正常的孩子不會有區別，你們不用太擔心。”
孩子的母親抹著淚水，哽咽道，“趙院士，等孩子大了，我會讓他親自謝謝你。”
趙原微笑，“那我可得等著，你們別失約！”
等趙原離開，陳嘉琪跟孩子的父母說，“后期將會由專業團隊給孩子做好術后康復治療。我跟醫院申請過，給你們見面一部分費用。”
孩子的父親激動地說，“謝謝你，陳主任。”
陳嘉琪感慨道，“不用客氣。”
孩子的手術很成功，她心里滿是愧疚，若是自己的水平和能力再強一些，患兒可能就不必遭這么多罪。
其實凌震一開始說要讓趙原來做手術，她的內心還是有疑問，因為趙原不是兒外的專家。
但，事實證明，趙原真的很全能，他對嬰兒心臟的了解，比自己這個專職的兒外醫生還要精深。
趙原回到酒店，接到齊鳴的電話。
齊鳴沒好氣道，“你來蓉城也不跟我打個電話，知會一聲。”
趙原笑著說，“師哥喊我來旅游，我打算低調行事。”
齊鳴沒好氣道，“低調個屁啊，整個蜀省的媒體都在報道你在省人醫做了一臺難度極大的先心病手術。”
趙原無奈，“正好碰上了，我也沒想到搞得人盡皆知。”
齊鳴轉移話題，“聽說你做了一臺先天病手術，那臺手術海山醫院沒敢接。”
趙原沒有隱瞞，“十幾個小時的手術，幾乎在懸崖邊上跳舞，我做得可不容易！”
齊鳴哈哈大笑，打趣道，“好好好，你幫你師哥站臺，壓我，我很記仇的。”
趙原輕松道，“齊院士，你心胸開闊，不會介意這點小事的。”
齊鳴道，“晚點我請你吃飯，上次在粵省，你可是對我很照顧，這次來到我的主場，我可得盡地主之誼。”
趙原笑著說，“可以不吃火鍋嗎？”
來蜀省，不吃火鍋？
齊鳴撓頭，“吃什么呢，有點愁人！”
掛斷電話，齊鳴想起趙原當時陪自己吃了好幾頓火鍋，純屬是為了照顧自己，這小子挺有心的。
在包廂內，齊鳴還帶著一個年輕人，“這是我的學生孔凡超。”
孔凡超恭敬地跟趙原打招呼，“趙院士，您好。”
孔凡超比趙原大兩歲，如今在蜀大醫學院工作，主要研究細胞方向。
齊鳴的學生很多，大部分都是搞外科的，怎么突然帶來了一個研究細胞的？
聊了幾句，趙原明白齊鳴的用意，想將學生介紹到中元大學的研究所。
孔凡超的能力很強，在CNS上發表過兩篇論文，基本上全國一流大學隨便進。
不過，想進入中元大學，還是需要引薦的。
孔凡超在蜀大的發展空間受到限制，所以齊鳴想將孔凡超介紹給趙原，因為中元大學如今在對年輕學者的培養，要勝過很多學校，無論是提供的待遇還是路線，都會給你精心設計好，只要你不犯錯，熬個幾年，該有的都會有。
孔凡超對趙原也是久仰大名，他跟趙原聊了一些細胞學方面的知識，發現趙原雖然是精通外科的院士，但在細胞學的積累也宛如浩瀚星空。
齊鳴笑著說，“凡超，今天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趙院士在干細胞療法的研究水平也是世界級的。他是竺海霞院士的學生。如果做血液方向的科研，成就也不會低。”
孔凡超拍了一下額頭，感慨道，“瞧我這記性，我在一篇論文中還引用過趙院士的論文。”
趙原哪里看不出孔凡超在裝失憶，“細胞學在許多方面有研究空間。血液方向上的應用，只是一小塊而已。”
孔凡超道，“我對干細胞在再生醫學的應用很感興趣。”
巴蜀的菜其實除了火鍋還有很多東西讓人胃口大開。
川菜分為很多品種，比如蓉派菜系講究用料精細，蒜泥白肉、樟茶鴨子的口感和味道都是一絕，趙原吃得頗為盡興。
齊鳴低聲關心，“你去歐洲巡診的計劃，準備得怎么樣了？”
趙原笑著說，“一直在籌備，估計六月份出發，為期兩個月，爭取跑十個以上的國家。”
齊鳴鼓勵道，“有什么地方需要幫忙，盡管說啊！”
趙原放下筷子，“進入四月份，我準備閉關三個月，把自己的技術好好打磨一下，為巡診做好準備。”
齊鳴理解趙原的想法，“定個時間表出來，那我陪你一起備戰！”
趙原眼中滿是感激之色，“那實在太好了。”
去歐洲做巡診，表面上看是給贊助商做宣傳，但實際上是一次展現自己的機會，這條道路充滿了太多變數，會面臨各種各樣的挑戰。
換位思考，如果有個外國醫生來華國做巡回手術，本國的外科專家會是什么心態？
第一反應是，你有什么資格來我的地盤耀武揚威，有什么能力來搶我的飯碗？
趙原此次出國，不僅代表自己，更代表著國家，必須慎重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