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入車內，趙原連忙給謝長天發消息，詢問精神科主任田佳文的聯系方式。

    謝長天雖不知道趙原意欲何為，但很快將聯系方式推給了趙原。

    趙原按下語音通話鍵，田佳文迅速接通。

    面對趙原自報家門，田佳文微微一笑。

    她知道趙原是誰，幾天前的示范手術，讓趙原已是小有名氣。

    “冒昧打擾你。我想跟你打聽一件事。”

    田佳文笑著說，“什么事，說吧！”

    趙原道：“你是不是有一名患者叫做秦嵐？”

    田佳文有些意外，“沒錯！她三年前開始接受治療，經過藥物和心理干預，她的病情已經緩和很多。”

    趙原追問，“她最近跟你有沒有開過什么特殊的藥品，比如降糖藥！”

    趙原的問題涉及到患者的隱私。

    田佳文沉默數秒，方才輕聲相告：“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有點印象。兩天前她找我做完心理咨詢之后，除了常規性精神藥物之外，還讓我給她額外開了一盒西格列汀。她的理由是，一個親戚最近血糖有點高，知道她來醫院，讓她順便幫帶一盒。怎么？有問題嗎？”

    趙原露出凝重之色，“沒事！謝謝田主任。我有點事要處理，先掛電話了。”

    田佳文看了一眼手機，輕嘆一聲。

    盡管醫生代開藥違規，但是患者自己要求的，在日常工作中經常會出現，她沒有太過在意。

    掛斷田佳文的電話，趙原催促司機，“能否開快一點？”

    司機從后視鏡掃了一眼趙原，“小伙子，你是醫生吧？我開車這么多年，從來不開快車。不過，估計你要救人，今天為你破例了！”

    ……

    許鳶將電話鎖屏，重新坐回位置。

    她此刻身處秦嵐的私家莊園。

    很難想像，莊園內沒有傭人，沒有管家。

    偌大的莊園僅是秦嵐獨自打理而成。

    一個小時之前，警方根據許鳶的提示，從藺瑩體內找出子宮帽，從其中順利提取到了線索。

    隨后，根據比對，里面的“牛奶”來自于夏斌。

    因此夏斌被鎖定為犯罪嫌疑人。

    夏斌被逮捕之后，許鳶接到秦嵐的電話。

    秦嵐邀請許鳶前來莊園做客，順便洽談兩個合作。

    其一是丈夫夏斌的無罪辯護；其二是公司日后的法務顧問。

    大斌傳媒是一家從事MCN的公司，旗下簽署了許多主播，年GMV超五十億。

    前不久被國內某家互聯網巨頭看中，開啟融資計劃，因此潛力無窮。

    為了爭取到合法權益，藺瑩選中許鳶作為自己的私人律師。

    藺瑩沒挑錯人，許鳶幫她爭取到了最大的權益。

    或許是也因為此事，秦嵐才會招待自己，并與自己合作更多的項目。

    不遠處，篝火里的干柴噼里啪啦作響。

    秦嵐從火堆里取出一塊錫紙，用剪刀將錫紙剪開。

    烤肉混合香草的氣息在院子里瞬間彌漫開來。

    秦嵐將烤肉切成小塊，撒上胡椒孜然，裝在精致講究的碟子里，優雅地走過來，放在許鳶的面前。

    “許律師，嘗嘗我的手藝。你這么瘦，還這么年輕，不用擔心變胖。”

    許鳶拿起銀色的叉子，插了一塊牛肉在蘸料里滾動兩下，隨后放入口中，飽滿的肉汁瞬間在齒間爆漿。

    濃郁的香氣令人滿足。

    “嵐姐，沒想到你的手藝這么好！實在太讓人驚訝了。”許鳶放下叉子，由衷贊嘆。

    秦嵐嘴角浮出一抹微笑，“謝謝你的贊賞！”

    她頓了頓搖頭苦笑，“剛才打電話的是你的男朋友嗎？”

    許鳶微微一愣，搖頭，“不是！連朋友都算不上。”

    秦嵐觀察許鳶的表情，拿起紅酒抿了一口，“是嗎?根據我的第六感，許律師對他已經動心了哦？”

    許鳶倒也沒有避諱，“他很優秀，我很欣賞他。不過，愛情是相互的。”

    “那你是單戀咯？”秦嵐面色凝滯，搖頭嘆氣，“你說的沒錯！愛情是互相的，不應該強求。”

    許鳶知道秦嵐想起了自己失敗的婚姻，安慰道：“嵐姐，你這么優秀，還很年輕，以后會遇到更好的。”

    秦嵐斂去痛苦的表情，自嘲：“你就別騙我了。我今年三十五歲，哪里還年輕？懷孕的話，醫生都會叮囑我是高齡產婦，要注意這個注意那個！再過幾年，我連懷孕的能力，都要喪失了。”

    許鳶微微皺眉，秦嵐的氣質在這一瞬間似乎有很大變化。

    她跟秦嵐接觸過幾次，印象里的秦嵐自信大方，擁有成熟女性的魅力。

    但這一刻，秦嵐的動作、語氣、神情，多了一抹陰暗的色調。

    與那些被婚姻折磨崩潰的女性沒有差別。

    手機振動，許鳶下意識看了一眼消息。

    趙原發來的消息，“盡快遠離秦嵐。”

    許鳶心頭猛震，目光再投向秦嵐。

    秦嵐似乎察覺到了許鳶的變化。

    “出什么事了嗎？”

    “沒有！嵐姐，我想起有點急事要辦理。合作的事情，今天已經談得差不多，時間也不早了，明天再詳談吧。”

    “別急著走啊！今天不僅是談合作，還是培養感情。否則，我為什么要準備這么多呢？”

    “再次感謝。不過，我真的要走了！”許鳶拿起挎包，突然重心不穩，重新坐在位置上。

    她面色大變，目光落在盤子上。

    食物有問題！

    秦嵐一把搶過許鳶的手機，對著許鳶的面部識別，屏幕解鎖。

    她鬼魅地笑出聲音。

    “咦，我的華生醫生——發來消息！讓你遠離我！許律師，你果然知道許多秘密！”

    夜涼如水。

    月光照射在秦嵐的臉上，氣質陰冷。

    許鳶本能想要嘗試起身，只覺得渾身乏力，癱軟在地。

    “你在食物下藥了？”

    秦嵐原本清秀的臉變得猙獰，“你這個賤人，竟然破壞我的計劃。如果不是你幫助藺瑩，她一分錢都撈不著。你知道我損失多大嗎？”

    許鳶這時終于頓悟。

    她之前幫助藺瑩爭取股份時，碰到了秦嵐的利益。

    秦嵐當時就將許鳶納入黑名單了。

    許鳶意識到自己太單純了。

    原以為是餡餅。

    沒想到是陷阱。

    至于趙原的嗅覺敏銳。

    只可惜，提醒來得太遲！

    “嵐姐，你冷靜一點。不要一錯再錯。”

    秦嵐眼神又變。

    “錯？十年前我遇上夏斌就開始錯了。那時候他在創業，說我們的經濟條件不夠好，希望能給我和孩子提供一個更為優渥的壞境。

    為此我打過很多次胎。后來經濟條件好了，我……卻再也懷不上，永遠失去當母親的權力。

    不過，即使如此，我也不恨他。他說為了我可以領養一個孩子，甚至不要孩子。

    然而，藺瑩那個賤貨勾引他，甚至利用懷孕作為籌碼，說服夏斌跟我離婚。你覺得她不該死嗎？”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許鳶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

    “嵐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你應該想開一點。畢竟這個世界美好的東西很多。”

    秦嵐哈哈大笑，“跟我的心理醫生說的一模一樣。可笑！你以為我心理有問題嗎？其實，我比你們更加理智清醒。”

    許鳶呼吸越來越困難，“紙是包不住火的。你不怕被查到嗎？”

    秦嵐嘴角翹起弧度，傲慢地說，“我本來就沒打算隱瞞。公司的資金已經被我完美轉移。解決掉你之后，我就會離開這個城市，換一個身份，換一張臉，至于那些錢足夠我隱姓埋名過一輩子。”

    “像一只流浪狗，每天戰戰兢兢的生活嗎？”許鳶蔑笑。

    “不要試圖刺激我！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擁有二次人生的機會。”

    秦嵐又喝了口紅酒，嘴唇紅艷若飲了血。

    “尤其是你，再過一個小時就要離開這個世界，去見那個賤人了。”

    許鳶明白，秦嵐已經徹底變態掉了。

    自己再說什么，也是于事無補。

    “對了，我送你一份大禮，如何？你的華生醫生不出意外正在趕來的路上，我會讓你們死在一起吧？”

    許鳶的意識在逐漸變淡。

    她很“后悔”……

    為什么要將地址發給趙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