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栩說完話聽見了背后的動靜，有些尷尬的掛斷。

“你醒了？”

周北野過來，把盤子放到桌子上。

“冰箱這么空，平時不怎么做飯嗎？”

“平時工作忙，而且……我剛回國還沒安定下來。”

周北野的話其實已經到了嘴邊，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想問問喬栩，剛剛那通電話是什么意思。

她不能在一起的人是誰。

還想問問她，這次回國打算待多長時間。

沒有問，是因為他現在只想好好和喬栩一起吃個飯。

他已經記不清自已有多久沒有跟喬栩一起安安心心的吃頓飯了。

“你什么時候會做飯的？”

喬栩臉上還有些不自然，趕緊岔開了話題，笑著拉開凳子過去坐下。

桌上是有個西紅柿炒雞蛋，還有炒白菜，她都忘了自已什么時候買回來的。

“你走了的那年。”

喬栩笑容微微變化。

隨后又一副輕松的樣子，“你看看我說什么來著，人都是會慢慢成長的，以前你那二世祖的樣子，別說是做飯了，盛飯都不會吧。”

“是啊。”周北野給喬栩盛了一碗飯遞過來，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陷入了過去的回憶。

“高一的時候我爸斷了我的零花錢，只準我吃食堂，我不愿意，差點兒餓死。”

他說著，盯著喬栩。

“是你看不下去，每天偷偷帶著我出去吃飯。”

喬栩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隨后若無其事的夾了一筷子菜西紅柿炒雞蛋放進嘴里，含糊不清的說著：“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誰還記得啊。”

“我記得。”

周北野聲音悶悶的。

“你的事情，我都記得。”

喬栩覺得嘴里的飯菜有些難以下咽。

其實很好吃，雞蛋炒的恰到好處，嫩滑鮮香，酸甜的汁水包裹著雞蛋，很開胃。

她只是覺得愧疚罷了。

“別說了，先吃飯吧。”

“嗯。”

周北野點點頭，兩人沉默著繼續吃飯。

等吃完了，喬栩放下筷子站起身，伸手去收拾碗碟：“我來洗碗吧。”

幾乎是同時，周北野也站了起來，大手按住了她正要端起盤子的手背。

他的掌心溫熱，觸碰到她微涼的皮膚，兩人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我來。”

周北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喬栩下意識地抽回手，像是被那溫度燙到一般。她

擠出一個笑，試圖讓語氣輕松些：“哪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你坐著歇會兒吧。”

“客人？”

周北野的眉頭瞬間擰緊，臉色沉了下去，剛才那點溫和的氣息消失無蹤，眼神銳利地盯著她。

“喬栩，我在你這里就只是個‘客人’？”

喬栩被他驟然轉變的態度噎了一下，心知說錯了話。

她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明顯不悅的神情，心里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飯是你做的，做得這么好吃，我都吃撐了，怎么好意思再讓你動手洗碗？”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那雙骨節分明、曾經只會打球玩游戲、如今卻能做手術，能做出可口飯菜的手上。

喬栩聲音輕了些，幾乎像是一句嘆息：“就是……有點心疼，不想你再忙活了。”

最后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根羽毛，精準地搔刮在周北野心上最酸軟的那一處。

他周身那股冷硬的氣勢倏地消散了。他沉默地看著喬栩微垂著眼睫、有些無措地站在桌邊的樣子。

看了好幾秒，然后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松開了手。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沒再堅持，轉身走向客廳，背影似乎緩和了許多，但依舊挺直。

喬栩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她快速收拾好碗筷，端著走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的水聲響起，掩蓋了她有些紊亂的心跳聲。

周北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并沒有打開電視，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廚房的方向。

玻璃門映出她模糊忙碌的身影，暖黃的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

心疼……

這個詞在他心里反復盤旋，帶來一絲微弱的甜，隨即又被更大的苦澀淹沒。

她對他，或許還有有舊日的情分，有姐姐對弟弟的關懷，甚至有一絲愧疚。

可是，這里面有喜歡嗎？

哪怕是一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