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剛從洗手間洗漱完出來，就看見陳威提著一袋子早餐傻乎乎的站在我房間門口。
“干啥呢？”我看著他問道。
“師父，給你買的早餐，也不知道你愛吃什么，就一樣買了點?！彼贿呎f，一邊將手里的早餐遞給我。
我滿是無奈的看著他，說道：“你還真叫我師父?。俊?/p>
“對呀，我是真的想跟你學點東西?！?/p>
“那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會教你呢？”我反問道。
“不知道，就是感覺你人好，而且懂得也比我多?！?/p>
我又搖頭笑了笑，這才從他手里接過早餐，坐在客廳里一邊吃著一邊和他聊著。
“先說好?。≌嬉覍W東西，那我可是很嚴格的，我可是要罵人的，玻璃心就算了。”
陳威立刻搖頭：“師父，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玻璃心，在廠里我都是領導說什么我就做什么。”
看得出來，他確實就是這種性格的人。
“那我先告訴你一個致命的缺點，你在畫人物肖像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不能太藝術性了，一定要寫實，咱們這是在賺錢，而不是去參加某些展。”
“好，我記住了?！?/p>
“還有，”我咬了口包子，看著他，“別叫我師父，聽著別扭。叫我林哥就行?！?/p>
“好的，林哥。”陳威從善如流，但眼神里的恭敬沒減分毫。
“嗯，”我點點頭，繼續邊吃邊說，“第二，街頭畫畫，技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察言觀色和溝通。你得看出來往的人里，誰有可能成為你的客戶，怎么開口招攬又不讓人反感。膽子得大，臉皮得……適當厚一點?！?/p>
陳威認真地聽著，像是在聽什么武功秘籍，還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放下豆漿，表情嚴肅了些，“擺攤這事兒，不穩定，看天吃飯，還得防著城管。不是長久之計。我教你，是讓你有個過渡，掙點快錢，順便練練手，找找自信。你的目標，不能一直擱這街頭上?！?/p>
我指了指他昨晚畫的那幅我的肖像：“你這底子，窩在街頭可惜了。按我說的，去網上接單，或者攢點作品，試試去應聘游戲公司、設計工作室之類的。那才是正道?！?/p>
陳威眼神閃爍著，既有被認可的激動，也有對未知領域的畏懼。
“林哥……我……我能行嗎？”
“把‘嗎’字去掉?！蔽铱粗靶胁恍?，試了才知道。但你要是連試都不敢試，那肯定不行?！?/p>
我幾口吃完剩下的早餐，擦了擦嘴：“今天下午，我帶你去個地方擺攤。你在旁邊看著，我怎么招攬客人，怎么跟人打交道。晚上回來，我告訴你幾個接單的平臺和技巧?！?/p>
“好！謝謝林哥！”陳威激動得臉都有些發紅，用力地點著頭。
看著他這副充滿希望的樣子，我心里那因為葉佳怡和道班舊址而積壓的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了些許。
能幫一個人找到方向，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指引，也讓我感覺自己并非全然無用。
……
今天周末，中午飯后我就給李師傅打了電話，和他商量好了一個新的擺攤位置。
我便帶著陳威來到和李師傅約好地方，這是一個古鎮的出入口，人流量非常大。
古鎮嘛肯定也會有一些流動商販，擺攤的人也不少。
李師傅告訴我這里擺攤是被允許的，他好不容易才求來的兩個攤位，不過每個月要交一點攤位管理費。
這些我都能理解，畢竟這里人流量確實很大，而且大多都是一些外地來的游客。
這要是開張做生意，效果也不會差的。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人太多了有點放不下面子。
別說陳威了，連我都感覺有點放不開。
將攤位支好后，我就把地址發給了安寧。
陳威這小子雖然性格有些缺陷，但他還是挺會來事的。
見我和李師傅關系不錯，他還主動去給李師傅買了一包煙，當然也順便給我買了一包。
他本身就沒什么錢，兩包煙還都是軟玉溪。
李師傅這才看向陳威，向我問道：“小楚兄弟，這小伙子誰呀？你朋友？”
“我徒弟?！蔽倚χ氐?。
“你行啊！都帶徒弟了，不過你這徒弟還是挺會處事的嘛。”
我嗤笑道：“這小子也就這點優點了。”
和李師傅聊著，我便又對陳威說道：“招呼客人唄，愣著干嘛呢？”
“招……怎么招呼??？”陳威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樣，小伙子我教你，你得把臉皮放厚點，扯著嗓子就喊。”
李師傅一邊說，一邊現場教學起來：“串串嘞！一元一串的冷鍋串串，保證新鮮都是當天的食材……美女，來一份不？不辣，你要能吃辣，我給你多放點辣子……”
陳威有些目瞪口呆似的，可能對他來講有點邁不出這一步吧。
畢竟人確實多，而且加上今天又是周末，別說他了，我都有點放不開。
但是要鍛煉他，就得來這種人多地方，就得讓他來喊。
陳威顯然有些放不開，都不敢看那些路過的人，聲音也只有我能聽見似的。
“畫畫勒！三十元一張……畫畫勒……”
我給聽笑了，頓時沖他喊道：“你干嘛呢？你這聲音誰能聽見??！”
他又大了一些，但還是效果甚微，根本放不下臉面。
我也沒再逼他了，先讓他慢慢習慣吧。
不過吆喝了半天也沒生意來，倒是把安寧給等來了。
我當即沖陳威喊道：“陳威，你看見那邊走過來那個美女沒有？”
陳威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點頭：“嗯，看見了，好漂亮?！?/p>
“去，把她叫過來，這這單生意必須拿下。”我故意使壞道。
陳威頓時面露難色的說道：“哥，我……我有點不敢。”
“咋就不敢了，快去！別讓她走了?！?/p>
“不是，她……她太漂亮了，我……我不敢上去搭話?！?/p>
“這有什么不敢的？臉皮要厚，你學學人家李師傅怎么吆喝的？趕快去，要不然就別認我這個師父了?！?/p>
我就是在逼他，必須逼他邁出這一步。
陳威一陣為難，最后還是只好硬著頭向安寧走了過去。
“美……美女，畫……畫肖像嗎？三十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