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城上空。
楚圣懸立天穹，目光落在下方籠罩整個新京城的金色光罩之上。
單論陣法這一塊，楚圣跟文盲沒什么兩樣。
他認不出聯邦新布的是什么陣。
但僅憑感知，他就能清晰察覺到，大陣里涌動的靈力，比他上次親手毀掉的鎮國金紋陣還要渾厚不少。
尋常八階巔峰，怕是都得花上數天時間才能轟破。
一想到這，他不由得佩服起了聯邦的財力物力，以及世家老爺們的怕死程度。
上次毀陣到現在，滿打滿算還不到十天，他們竟然能布下這么一座規模宏大的護城大陣
手筆之闊，著實驚人。
要知道，那號稱西境第一關的飛沙關，現在可是連墻都還沒壘好呢。
這般對比，著實諷刺。
下方，以紀青陽為首的眾人來到議事廳外。
他們沒了上次突襲時的慌亂。
步履從容、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里沒有半分懼意。
一看就是極為有底氣的樣子。
紀青陽率先停下腳步，聲音里帶著幾分仁慈的寬宥。
“楚圣，念在你也算是有功于大夏，我可以代表聯邦，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若是你乖乖退去，當著全大夏百姓的面承諾此后不再作亂，聯邦便可以既往不咎。”
“另外，本元首還會想辦法送你離開濟寧星，讓你有望突破九階，成就武神，你看如何？”
這話一出，他身后的世家老爺與聯邦高層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都已經籌備了這么多，為的就是誅殺楚圣。
現在放了他！？那不就是放虎歸山么？
而且，他在中州殺了這么多世家之人，如此血海深仇，不報怎么能行？
“元首——”
鐘鎮江剛開口，便被紀青陽的一個眼神直接打斷。
楚圣聽完，卻突然笑了，笑聲里滿是嘲諷。
“本圣成就武神，又何須你來相幫？”
“至于離開濟寧星...本圣要是想走，早就走了，之所以還留在這，為的是什么，你們難道還不明白？”
紀青陽的臉色僵了僵。
“楚圣，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可知...這是你唯一的生路.....”
“本元首也是看在先祖之情分上，這才與你最后的機會，我勸你莫要不識好歹。”
話音落下，身后眾人再次懵了。
先是龍家先祖，后又是鐘家先祖，現在怎么又跑出來了一個紀家先祖！？？
莫不是紀家先祖也與楚圣有什么關系不成？
紀青陽并未打算解釋，只是繼續沖楚圣道。
“楚圣，我知道你的根腳，你與我家先祖一樣，說是一句同鄉也不為過。”
“看在這份情面，我已做出天大讓步，難道你還要死不悔改？”
楚圣眼中的疑惑之色一閃即逝。
什么紀家先祖、龍家先祖，八成又是跟原身的前世有什么糾葛。
但這些，對他而言，重要么？
并不重要。
就算是原身前世敢攔他，那也是照殺不誤。
他不是原身！
更不是原身前世的那縷殘魂轉世之人！
他單純就是楚圣！
他輕笑一聲。
“你的這些話作為遺言，實在不怎么樣。”
紀青陽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臉上最后一絲猶豫也徹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狠厲。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譏諷。
“你這番話作為遺言，也不怎么樣，早知道你這么不識抬舉，我也不必費這多口舌。”
說罷，紀青陽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高吼。
“起陣！”
話音未落，一道轟鳴從新京城地底傳來，緊接著，天地驟然變色！
以新京城為中心，大地之上細密裂痕瘋狂蔓延。
不過瞬息，震顫便擴散至整個中州。
原本萬里無云的晴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潑了濃墨，天地瞬間陷入昏沉。
此番異動，其余州郡也全都看的分明。
所有人全都驚慌的抬頭望向中州方向。
“這是...中州那邊出大事了？”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中州境內的靈脈節點之上，同時涌出無數漆黑如墨的光柱。
每一道都粗達百丈，直沖天穹，光柱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符文，像是從遠古蘇醒的鎖鏈。
除北境之外，整個大夏的靈氣都開始了瘋狂涌動。
其余各州靈氣，全朝著中州，朝著新京城匯聚。
漆黑光柱在天穹之上交織，引動靈氣匯聚成旋渦。
那旋渦大得能吞噬整片天空，靈氣流轉間泛著細碎的光，煌煌竟真如星河般浩瀚。
下一秒，旋渦中心突然垂下無數道靈氣絲絳。
萬千真氣洪流如垂落的星河支流，直直朝著下方的楚圣裹挾去。
看著天地間的異象，紀青陽臉上露出笑容。
“楚圣，難道你此番來中州，竟半點都沒感覺到這的靈氣有什么異樣？”
他刻意頓了頓。
“而且就算你遲鈍，沒感受到靈氣的異樣，怎么就連那些被毀的玄金巨柱，與之前終究還是有所不同，都沒察覺呢？”
“我真不知該說你是自負好！還是愚蠢好！”
楚圣瞇起眼睛，感受著周圍越來越濃的壓迫感。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驚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
“你們要比我想的還要沒有底線。”
而后，楚圣將目光落在龍小小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也是。”
龍小小就在紀青陽身后，雖然大陣可以重修復一事，當時他并不知情。
不過此刻，他已無心解釋了。
無需紀青陽提醒讓他鉗制楚圣，龍小小一步飛出新京城大陣。
落地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的身形飛速拔高，如拔地而起的巍峨山岳，向著昏暗的天際不斷攀升。
十丈、百丈、千丈......
直至身軀頂破云層。
這一刻，不僅新京城的人看得真切。
整個中州，都能清晰望見那尊巍峨身影，像是遠古神祇降臨人間。
其氣息簡直恐怖到了極致，相較于八階巔峰，都已是云泥之別，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就在滿世震撼的目光中，漆黑的天穹之上，兩簇燃燒著的金色烈焰緩緩睜開。
火焰跳動間，映出下方整個新京城的輪廓。
龍小小緩緩低下頭，巨大的頭顱遮蔽了整片天空。
聲浪滾滾，仿若萬鈞雷霆。
“我說過。”
“你...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