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靜妃的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
“說了那么多，你卻突然告訴本宮，你不是殺手。你是誰，意欲何為？瑞王府沒有任何值得你惦記的地方。”
“娘娘謙虛了！”陳觀樓似笑非笑，盯著對方一張俏臉。
靜妃心頭恍然，她伸出手輕撫自已的臉頰，自嘲一笑，“說的也是。本宮好歹伺候過先帝，略有姿色，有人惦記本宮的身子，也能理解。這位公子，你也惦記本宮的身子嗎？”
說起身體，說起男歡女愛，靜妃顯得格外坦蕩。既無羞澀也無惱怒。縱然有人拿這個羞辱她，相信她也能做到心平氣和，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化解一切攻擊。
“我若是說我惦記，娘娘該如何？”陳觀樓起了壞心思，就想試探對方的反應。當然，他沒那么下作，以如此手段羞辱一個寡婦。
更何況，眼前之人，是他的客戶標的。是他要保的人之一。
他只是好奇，想看看這個女人的承受力有多大，內核有多強。
靜妃眉頭都沒皺一下，“就算你惦記本宮，好歹也該讓本宮知曉你的來歷。”
“娘娘不反對，不反抗？”
靜妃挑眉一笑，“按理本宮應該反對，更應該反抗。可是，誰讓公子長得如此俊俏，本宮為何要反對。”
陳觀樓：……
得！
他反被靜妃調戲。
他點點頭，“娘娘果然有眼光。外面惦記我這副皮相的女人很多，娘娘是少有的坦誠之人。”
靜妃低頭一笑，“我想我已經猜到你是誰。”
“說來聽聽。”
“你姓陳，對嗎？你是天牢陳獄丞，本宮猜得可對？”
“娘娘果然聰慧。怎么猜出來的。”陳觀樓隨口一問。
“男人大多自戀，但是像公子這般大大方方坦誠的男人卻很少。我聽說過你的傳聞，再結合你俊俏的外表，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娘娘以教坊司的出身，能在第一次見面就拿下先帝，果然很有能耐，令人欽佩。”
“只是欽佩，不是鄙夷？”靜妃很意外，不太敢相信。
她已經承受過太多鄙視，太多羞辱。
偶然遇到一個真心贊美，她完全不適應，總感覺很虛假，很魔幻。
莫非這是新的騙人招數。
“對于有本事的人，不分男女，我都欽佩。就算手段上不得臺面，但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不是每個漂亮姑娘都有這份能耐，能有如此手段保護自已的同時，還能爭權奪利，力爭上游。女人總是耽于情愛，你不一樣，值得欽佩。”
靜妃突然深吸一口氣，接著大口大口吐氣。
好似從深淵深處，拼盡全力游上來，終于可以自由呼吸，再次活了過來的暢快感覺。
劫后余生！
新生命的誕生，猶如這個春天，天地萬物生機勃發。她也在這個季節，活得像個人樣。
她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像一只快活的小鳥。
不！
她不要做小鳥，她要做翱翔藍天的大雁，要做頂級掠食者老鷹！
她目光纏綿地望著陳觀樓，“可惜！我若是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她一定會奮不顧身得到他！為他生兒育女！
“現在也不遲！”陳觀樓含笑回應。
靜妃平靜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屋里太熱，她臉頰有些發燙。
“你來只是看看嗎？”她壓下心頭的慌亂，冷靜問道。
“對，就是路過，進來隨便看看。你知不知道，先帝很擔心你們母子。”
啊？
靜妃剛沉浸在隨便看看的氛圍中，轉眼就聽見對方提起先帝。為何提起建始帝？這里頭有什么淵源？
猛地，她突然想起，貌似建始帝過世那一晚，眼前這人也在宮里。
“你，你見到了臨終前的先帝？”
“娘娘果然聰慧。”
腦子轉得真快。
靜妃面色一沉，此刻無比冷靜，各種心思都沒了。
“他說了什么？”
“娘娘肯定已經猜到，何必再問。以后你若是遇到麻煩解決不了的話，可以來找我。”
靜妃深吸一口氣，捂著心口，“他讓你保護我們母子，對不對？”
陳觀樓點頭承認。
靜妃突然笑出聲，表情似喜似悲，眼神帶著三分遺憾三分背棄兩分憤怒還有兩分感激。
她望著陳觀樓，“多謝！王府如今的狀況你都看見了，還過得去。”
“宗正寺刁難你們，給了陳糧，需要我幫你解決嗎？”
“怎么解決？難道你在宗正寺有門路？就算有門路也不要走動，會驚動陛下，引來更大的風暴。”靜妃勸他。
“你誤會了，我在宗正寺并無門路。發霉的陳糧，人吃了會生病，但是可以給牲畜吃。我可以給你介紹買家，以陳糧換去年的秋糧。”
今年的新糧還沒出來，要等到五六月份，夏糧入庫。八九月份，秋糧入庫。
現在離著夏糧入庫還有一個多月。
“多謝！你幫了我大忙。我們兄妹，自小生活在教坊司，對外界其實并不了解，也沒幾個人脈關系。有你幫忙牽線，解決了大問題。”
“銀錢不湊手，我還可以介紹一門生意給你。不用你們操持，你只需出錢買股份即可。不是熟人，你都沒機會入股。”
說起生意，靜妃明顯興奮起來。
瑞王府如今殘破的模樣，歸根結底就是沒錢。
她受寵的時間太短，陪伴建始帝的時間太短。就算攢了點錢，但是對比龐大的王府，遠遠不夠。
而且，孩子那么小。等孩子長大能頂立門戶，至少需要十七八年。
爵米發的是兩三年前的陳糧，已經可以預想到，爵祿肯定會被拖欠。
朝廷的買賣，向來都是拖著拖著，最后不了了之。
她必須想辦法開源節流。
她不敢貿然在京城地界做買賣，怕礙著皇帝的眼，礙著孫太后的眼，礙著肖貴妃的眼。這些人全都容不下她。
只怕今天鋪子開起來，明天就被人砸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如果有人帶著，只入股不參與經營，收益跟安全都有了保證。這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她心頭激動不已，忍著難言的滋味，問道：“我能問問是什么買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