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巴車緩緩駛過破敗的街道，車廂內輕松的氣氛逐漸沉寂下來。
窗外，倒塌的高樓像被巨人踩碎的積木，扭曲的鋼筋從混凝土中刺出，仿佛在無聲地尖叫。
焚燒過的汽車殘骸堆疊在路邊，焦黑的骨架間偶爾能看到一兩只覓食的變異老鼠。
更令人不適的是那些尸體，有的掛在陽臺欄桿上，有的半掩在廢墟中，早已腐爛得面目全非。
“這棟樓……”沈知夏突然指向一棟傾斜的寫字樓，“看那個標志，應該是家保險公司，真像我公司附近的那家公司。”
眾人聞言，不約而同地想象著自已的辦公大樓、常去的商場、居住的小區變成這般模樣，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如果我們世界也變成這樣……”大學生模樣的女孩李晴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我們大部分人都得死。”李澤楷冷靜地接過話，目光掃過車廂里的眾人，“沒有防護措施，沒有安全區，普通人根本活不過第一波沖擊。”
大巴車轉過一個街角時，前方狹窄的巷子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嘶吼聲。
“你們看那邊。”陸清和指向巷口，聲音都變了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踉踉蹌蹌地沖了出來。
他的衣服被撕得破爛，右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臉上寫滿了絕望。
“救、救命……”男人似乎看到了大巴車，嘶啞地呼喊著，拖著傷腿拼命往前爬。
然而他身后的巷子里，十幾只喪尸如潮水般涌出。
更可怕的是，這動靜吸引了整條街上游蕩的喪尸，它們從各個角落蹣跚而來，腐爛的臉上竟浮現出詭異的興奮。
“天啊！”沈知夏捂住嘴，眼露驚駭之色。
男人很快被尸群包圍。
第一只喪尸撲上去咬住他的肩膀時，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叫。
緊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血肉被撕扯的聲音清晰可聞。
“嘔——”
車廂后排傳來劇烈的干嘔聲。
李晴癱坐在座位上，臉色慘白如紙。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人別過臉不敢再看，有人死死拽著身下的被單，眼露不忍之色。
“江導。”李澤楷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我要買把狙擊槍。”
江葉手指在虛空中一劃，半透明的系統商城界面浮現在他面前。
“我要買這個。”
李澤楷手指點在江葉平板上顯示的狙擊槍圖標上。
江葉迅速調出支付界面，“誠惠十二萬八千元，支持掃碼。”
交易完成的光芒閃過，一把漆黑的狙擊槍出現在李澤楷手中。
他利落地拉栓上膛，動作行云流水。
房照鶴看著窗外，嘆了口氣，“雖然晚了，但能讓他少受點罪。”
那個被撕咬的男人已經倒在血泊中，四肢抽搐著，瞳孔開始泛白。
這是喪尸化的前兆。
砰！
震耳的槍聲劃破死寂。
子彈精準貫穿一只喪尸的頭顱，黑血和腦漿迸濺在同伴腐爛的臉上。
尸群齊刷刷轉頭，渾濁的眼球鎖定聲源方向，發出憤怒的嘶吼。
“它們過來了！”有人驚叫。
喪尸們拖著殘缺的軀體蜂擁而至，卻在距離大巴十米處突然停住。
它們焦躁地原地打轉，腐爛的鼻子不停抽動，沾滿血肉的利爪在空中胡亂抓撓，卻看不見近在咫尺的獵物。
“嘔——”
近距離看到喪尸嘴里掛著的人體組織，幾個游客終于忍不住吐了出來。
沈知夏強忍著惡心，好奇的視線落在那只嘴角還掛著半截手指的喪尸，“它們真的看不見我們？”
江葉敲了敲車窗，“防護罩有光學迷彩和氣味隔絕功能。”
江葉純粹的一陣鬼扯，到底是什么原理，只有統哥才知道。
他指了指那個正在尸化的男人，“不過建議別看了，接下來會更……”
話音未落，血泊中的男人突然劇烈抽搐，脊椎詭異地弓起。
李澤楷猛地調轉槍口，“他要變異了！”
車窗外，新生的喪尸搖搖晃晃站起來，加入了啃食自已殘軀的同類隊伍。
這個畫面，將成為很多人今晚的噩夢。
旅游大巴駛出破敗的城區，沿著殘破的高速公路前行。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早已被瘋狂生長的變異植物撕裂，碗口粗的藤蔓從裂縫中鉆出，像巨蛇般纏繞著廢棄車輛。
熒光紫色的苔蘚覆蓋了整片路面，在車輪碾過時濺起詭異的磷光。
然而這些足以阻擋任何交通工具的障礙，在觸及大巴車周身那隱形的淡藍光罩時，都如同觸電般自動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這要是普通車輛，將寸步難行。”姜凱望著窗外一株將坦克殘骸絞成麻花的巨型藤蔓，咽了咽口水。
落日將天空染成血色時，他們進入了另一座死城。
大巴緩緩駛上一座斷裂的跨江大橋，銹蝕的鋼索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突然——
“嘩啦！”
橋下的黑綠色河水猛然炸開，一條足有電線桿粗的觸手破水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卷住了一只低空飛行的變異烏鴉。
那鳥兒翼展近兩米，卻在掙扎間被輕松拖入水中，只留下幾片飄落的黑色羽毛。
“臥槽！！！”
車廂內爆發出整齊的驚呼。
陸清和整個人撲到窗邊，眼睛瞪得溜圓，“章魚？不對，這特么是變異鯰魚吧？！”
周行知望著重歸平靜的水面，聲音低沉，“活在這里的人，該有多絕望。”
自從失去雙腿后，他總覺得人生就像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只剩下灰蒙蒙的單調。
可今日目睹這末日景象，那些在廢墟中努力想要活下去的幸存者。
他突然覺得，自已還能坐在輪椅上安穩度日，還能看見朝陽晚霞，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一陣沉默籠罩了車廂。
就連最活躍的姜凱也安靜下來，盯著自已映在車窗上的倒影。
江葉對著眾人說道：“在這片廢土上，最危險的可不僅僅只有喪尸，還有這些強悍無比的變異動植物和人心。”
此時，橋墩下方，渾濁的水體中，隱約可見數個龐大的陰影正在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