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私房菜館出來，萬曉清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陽光刺眼，但她覺得整個世界都亮堂了。
稅務局局長。
她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上車后，她沒有立刻發動，而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手機屏幕發呆。屏幕上是父親的號碼，備注是“可惜不是父皇”。
猶豫了幾秒，萬曉清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告訴他有什么用？
他那一輩子窩窩囊囊，能懂什么？
萬曉清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
開了沒多遠，手機響了。
是個熟悉的名字——陳俊生，那個做工程的老板，也是她……怎么說呢，朋友？情人？她也說不清楚。
但陳俊生有個優點——有錢。
“曉清，今晚有空嗎？老地方見。”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
萬曉清嘴角微微上揚：“好啊，正好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掛斷電話，她踩下油門。
車子匯入車流。
晚上七點。
城東某個高檔小區。
萬曉清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坐電梯上了十八樓。這是陳俊生在吳州的房子，她來過很多次，鑰匙都有。
門開了，陳俊生系著圍裙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鍋鏟。
“來了？坐，馬上好。”
萬曉清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餐桌上已經擺了幾道菜，紅酒也已經醒好了。陳俊生雖然是個老板，但廚藝不錯，每次來都親自下廚。
萬曉清靠在沙發上，看著那個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陳俊生比她大十五歲，離過婚，有個兒子在國外讀書。在吳州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幾個工程都做得不錯。
他們認識三年了。
從一開始的應酬飯局，到后來的私下約會，再到現在的……她也說不清算什么關系。
不是夫妻，不是戀人，但有那么點意思。
她知道陳俊生看中她什么——年輕，漂亮，在稅務局工作，有用。她也知道自已看中陳俊生什么——有錢，有資源，有人脈，能幫她往上走。
大家各取所需。
挺好的。
陳俊生端著最后一道菜出來，解下圍裙。
“喝點？”
“今天是個好日子，必須喝點。”
萬曉清親自倒酒。
兩人碰杯，喝了一口。
陳俊生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這個長得不算特別出眾，但是很耐看的官家女：“什么好消息，這么高興？”
“我要當稅務局局長了。”
萬曉清放下酒杯，笑得眉眼彎彎。
陳俊生愣了一下：“局長？真的假的？”
“王書記親口說的。下周常委會提名。”
萬曉清又喝了一口紅酒，興奮之色溢于言表。這種喜悅，比當初陳俊生把瑪莎拉蒂車鑰匙交給她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陳俊生的表情卻變復雜了許多。
陳俊生疑道：“王啟剛？他……你確定他是真心想提拔你？”
“怎么，你不信？”
萬曉清反問。
這一問，直接把陳俊生干沉默了。
思忖片刻。
陳俊生慎重分析：“曉清，王啟剛現在什么處境，大家都知道。他老婆被紀委帶走了，省里都在傳他馬上就要被調走。你這時候靠他……”
“靠他怎么了？”
萬曉清強勢打斷陳俊生的話。
自信道：“他現在還是市委書記，還是省委常委。他提名我當局長，我就是局長。等他調走了，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局長，跟他有什么關系？”
陳俊生看著她，沒說話。
萬曉清又繼續講：“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這是個機會，我不能錯過。我在稅務局干了十年，熬走了三個局長，為什么以前那些好事都輪不到我？就因為我爸是個自命清高的窩囊廢，不肯打招呼，根本就不管我的前途。”
說著，萬曉清端起紅酒一飲而盡，喝的仿佛也不是酒，而是對父親的怨念。
她重重地把酒杯擱回桌上：“我真的是受夠！那些不如我的人，憑什么一個個爬到我頭上？我比他們差哪了！”
“曉清……”
陳俊生的臉色變了變。
萬曉清擺擺手：“你別誤會，我不是沖你發火。”
“曉清，你不要忘了，你爸曾是楚勁松的老部下，而林市長是楚勁松的得意女婿。王啟剛跟林市長已經鬧得水火不容，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姓王的在這個節骨眼上提拔你，這不就是幫林東凡送人情？這不合常理。”
陳俊生聲色沉重，希望萬曉清重視這個問題，別被人當槍使。
萬曉清不屑一顧地回道：
“我又不是傻子，你說的這些我想過。王啟剛是想讓我查凡人集團，查葉嘉穎。葉嘉穎是誰？林東凡的初戀，關系不一般。”
“你知道還趟這渾水？”
陳俊生一臉無語狀。
萬曉清笑了：“為什么不接？查賬是我的本職工作。查出問題，是我的功勞。查不出，也正常。林東凡再厲害，能因為我正常執法就把我撤了？”
“……！！！”
陳俊生又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萬曉清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放心吧，我有分寸。連升兩級，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要是錯過這個機會，那我真的會后悔一輩子。”
……
與此同時，市委大院，林東凡家。
剛吃完晚飯的林東凡，靠在沙發上看文件。楚靈兮在旁邊削水果，時不時看他一眼。
“老公，你今天去看萬老了？”
“嗯，在醫院碰到的。”
林東凡的目光，就沒有偏離過手中文件。
楚靈兮把削好的蘋果，切下一小塊塞他嘴里，又關切地問：“萬老身體，沒什么大問題吧？”
“還行。”
林東凡有一答沒一答，隨口應付著。
楚靈兮道：“萬老那個人挺好的，我爸對他的評價很高。聽說他女兒是在稅務局工作，若有機會，你照顧照顧唄。”
“嗯。”
林東凡還是兩眼盯著手中文件。
楚靈兮郁皺眉頭，氣呼呼地咬了一口蘋果，邊吃邊說：“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有。”
林東凡翻開文件的下一頁，繼續看。
楚靈兮立馬跨腿坐在林東凡腳上，兩眼直勾勾地審視著林東凡：“那我剛才說什么了？”
“你說什么了？”
林東凡兩眼一抬，滿臉都是懵逼樣。
楚靈兮立馬把沒吃完的大半個蘋果塞進了林東凡嘴里，嬌嗔連連：“我就知道，你沒認真聽我說話。”
“楚老師，我不是故意的，能再說一次嗎？”林東凡一臉無辜。
楚靈兮道：“算了，不說了，免得你又說我后宮干政。罰你今晚交作業，作業不達標，不許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