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
短短的一句話，給齊楓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齊楓沉默了下來。
她記起來了？
她知道這一切？
說來也是，連自己這種人都能重來一次。
也許，上天看她可憐。
……
“你，回來了？”齊楓開口詢問。
對面有些輕笑。
是自嘲？
還是在嘲諷齊楓？
或者兩者都有。
她的聲音很干脆，“連你這種禽獸不如的畜生都能重來一次，我為什么不能？”
何落云在反問齊楓。
齊楓不知道該怎么說。
他欠她的太多了。
彼此再次沉默。
良久。
齊楓道，“我去找你。”
“原來，你也會死。”
她指的是上一世。
“呵呵~~！”
何落云冷笑，“我還以為，你這種人能長生不老呢，就是可惜了，沒讓我看到，你死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齊楓沒說話。
手機那邊有深呼吸的聲音傳來。
“我受夠了，讓我好好活著吧……”
嘟嘟~~！
電話掛斷。
齊楓看著掛斷的電話，一時在原地杵了一會兒。
何落云回來了。
帶著前世的記憶。
她可能是開心的，因為母親又有了一次機會。
她可能，也是痛苦的。
因為，她還帶著那段悲慘的回憶。
這就是代價吧。
你獲得了什么，相應對的，就會失去什么。
……
“南芷，吃好了？”齊楓走進漢堡店，蘇南芷正在低頭玩著手機。
蘇南芷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笑容。
“走吧，我們回學校。”齊楓將蘇南芷拉了起來。
蘇南芷跟著齊楓回了南山大學。
但一路上蘇南芷能夠察覺到，齊楓像是有心事。
不過聰明的丫頭從來不會多問。
“我回宿舍了，你要有事不用特地來陪我，我和一婷她們在一塊又不無聊。”宿舍樓下，蘇南芷說了一聲。
齊楓點點頭。
“好。有事給我打電話，沒錢花了和我說。”齊楓交代一句。
“嗯，知道了。”蘇南芷應道。
說完，蘇南芷跑回了宿舍樓。
齊楓沒有回去，驅車前往醫院。
……
晚上十一點。
南山醫院。
醫院的公園里亮著微弱的燈光。
這個時間已經看不到任何人了。
只有零散的一些保安，在按部就班的巡邏著。
何落云坐在長凳上，仰起粉面，閉著眼睛。
手上緊緊地握著手機，緩和著自己的情緒。
從那天在公園里遛狗遇見齊楓，齊楓喊出她的名字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
他們兩個是在南山大學認識的，但現在，她還沒有去南山大學報到。
齊楓喊了她的名字。
她知道，他和自己一樣，回到了南山大學。
但是這一切，又像是在做夢。
她很開心，因為，又見到了朝思暮想的母親。
她也很崩潰。
因為那段揮之不去的記憶，就像是噩夢一樣。
或者，是她人生的一大污點，一輩子都抹不去。
同樣的人生軌跡，還要再經歷一次嗎？
她不想。
何落云只想治好母親，離開南山，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城市，繼續生活下去。
何落云擦了擦眼淚。
她又深吸一口氣，起身站了起來。
她準備回病房……
但這個時候，一道腳步聲緩緩傳來。
昏黃的燈光下，出現了一道身影。
……
他，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
兩人距離不遠，不過三四米的樣子。
但，又像是距離很遠。
因為這顆心，再也聯系不到一起了。
何落云轉過身，和他四目相對。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
但她的眼神當中，仿佛裝滿了仇恨。
一滴滴眼淚，控制不住的想要劃過臉頰。
兩人就這么彼此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誰也沒有說話。
又好像，已經用眼神交流了很久。
何落云的眼淚越來越多，伸手擦不干凈。
她回憶著……
剛來南山教書的第一天，她認識了齊楓。
他是京圈太子爺。
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學教師，而且也是剛剛畢業。
家里有一個母親抑郁很嚴重。
家庭條件不好。
他們本來不是一路人。
他帶她來到了醫院里，說是認識一個這方面的專家，能夠治療母親的抑郁癥。
他幫她墊了醫藥費。
她開始對他有了好感。
漸漸地，他們走在了一起。
她把第一次給了他。
往后的時間里，她陪他在床上瘋狂。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
“何落云，你別想太多，我玩過的女人太多了，難道每一個都要負責嗎？”
這是他，曾經和她說過的話。
她哭著、望著她，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樣對自己。
她想不明白。
“何落云，是齊楓告訴你父親，你和你母親在南山的住址的……”有人找到了她，和她說了這么一句話。
那時候，母親已經跳河自殺了。
恍惚間，她也開始抑郁。
憤世！
厭惡活著！
學著母親，從橋上跳了下去，結束這一切。
睜開眼，又回到了來南山大學之前的日子里。
……
醫院里安安靜靜。
只有微弱的風吹過來。
風吹散了何落云的長發。
她的頭發很長，長發及腰，她非常喜歡自己的長發，舍不得剪。
齊楓也在回憶著曾經的點點滴滴。
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想著那具冰冷的尸體。
彼此安靜。
十分鐘。
二十分鐘。
轉眼半個小時過去了。
齊楓看著她，輕聲叫了一聲，“何老師，對不起！”
齊楓說道。
對……不……起！
三個字，瞬間讓何落云崩潰了起來。
她可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哭成了淚人。
但是，何落云的心，卻變得極為的堅定。
和齊楓一樣，曾經經歷過的她，再也不相信這些甜言蜜語了。
也從這一刻開始，何落云的情緒有些暴躁。
暴躁的情緒，逐漸的轉為了失控。
她有些站立不安。
情況越來越嚴重。
這時候的何落云，就像是精神受到了沖擊一樣，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去做些什么。
何落云抬起手，將自己的手不斷地往自己臉上抽去。
啪啪啪~~！
她瘋狂地打著自己，臉已經被打紅了。
每一下，都是如此的用力。
“別這樣……”齊楓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何落云的手。
“滾開，不用你管。”何落云吼了一聲，將齊楓推開，眼淚，已經再也繃不住的狂泄而下。
齊楓被推的后退了幾步。
“啊啊啊~！”
何落云發泄不了自己的情緒，崩潰地尖叫了起來。
他沒給她一個交代。
直到她死，也沒能聽他說一句對不起。
“何老師，別這樣，你抑郁了，再這樣你會受不了的。”齊楓著急的說道。
“為什么？”何落云瞪著他，尖叫了一聲。
“為什么你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