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皺著眉頭,從那堆銀子里數(shù)出五十文錢,剩下的全都推了回去。
“我只要我該得的,五十文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p>
林軒把五十文錢揣進兜里,心里總算順了氣。
他拎起空桶,看了一眼還在地上發(fā)抖的吳長老,搖了搖頭。
“老人家,以后走路注意點,別動不動就下跪,對膝蓋不好。”
林軒說完,招呼了鴻蒙道祖一聲,大步走出了雜貨鋪。
鴻蒙道祖路過趙大發(fā)身邊時,冷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落在趙大發(fā)耳中,如同萬雷轟頂。
直到兩人走遠,吳長老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老祖宗保佑……老祖宗保佑啊……”
吳長老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感覺自已像是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趙大發(fā)跪在柜臺后面,看著手里剩下的銀子,欲哭無淚。
他知道,這清河鎮(zhèn),他以后是沒法待了。
林軒走出雜貨鋪,只覺得渾身舒坦,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
“老鴻,看到?jīng)]?這就叫理直氣壯。咱不欺負人,但也絕不能讓人給欺負了?!?/p>
林軒掂了掂兜里的五十文錢,聽著那清脆的撞擊聲,心情大好。
鴻蒙道祖在一旁賠著笑,心里卻在暗暗嘀咕,這世上能讓混元圣人下跪求饒的,估計也就您這一份“理”了。
“公子英明,那趙大發(fā)確實該教訓。”
鴻蒙道祖小心翼翼地應著。
林軒在集市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在一座古色古香的閣樓前停下了腳步。
閣樓上方掛著一塊金絲楠木匾額,上書“寶齋”兩個大字,門口還站著兩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勁裝護衛(wèi)。
“老鴻,這墻畫著容易掉色,咱還是買點上好的畫紙,畫在紙上總該穩(wěn)妥些了?!?/p>
林軒抬頭看了一眼那奢華的門頭,邁步走了進去。
閣樓內(nèi),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四周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文房四寶,每一件都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息。
林軒剛進門,一名穿著綢緞長袍的店小二便迎了上來。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林軒那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衫,又看了一眼后面跟著的、看起來像個老仆的鴻蒙道祖,眼中的熱情瞬間減了大半。
“這位客官,想要點什么?咱這兒的東西可都是上品,價格不菲。”
店小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傲慢。
林軒沒理會他的態(tài)度,徑直走到擺放紙張的柜臺前。
“給我看看你們這兒最好的畫紙。”
林軒指著柜臺里幾卷散發(fā)著瑩瑩光澤的紙張說道。
店小二嗤笑一聲,指著最中間的一卷紫色紙張。
“客官好眼光,這是‘龍靈紙’,乃是用深海蛟龍的皮膜混合千年靈木纖維制成,一卷就要五百兩銀子。您確定要看?”
五百兩?
林軒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價格確實有點離譜。
就在這時,閣樓二樓走下來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裙的少女。
少女生得極美,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腰間還掛著一枚象征著身份的白玉令牌。
“蘇掌柜,那卷‘龍靈紙’我要了,正好拿回去給爺爺祝壽用?!?/p>
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直接無視了林軒。
柜臺后面的蘇掌柜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原來是蘇大小姐!您來得正是時候,這龍靈紙可是剛到的貨,整個東荒也就這么一卷?!?/p>
蘇掌柜說著,就要伸手去取那卷紫色的紙。
林軒皺了皺眉,開口道:“凡事總有個先來后到吧?這紙是我先看上的。”
蘇掌柜動作一僵,轉(zhuǎn)頭看向林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這位客官,咱這兒是開門做生意的,誰出得起錢誰就是主顧。蘇大小姐身份尊貴,您還是看看別的吧?!?/p>
蘇掌柜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少女蘇清月轉(zhuǎn)頭看了林軒一眼,見他衣著樸素,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厭惡。
“蘇掌柜,別跟這種沒見識的平民廢話。這龍靈紙嬌貴得很,弄臟了你賠得起嗎?”
蘇清月說完,伸手就要去抓那卷紙。
林軒心里那股子倔勁兒又上來了,他順手也摸向了那卷龍靈紙。
“不就是張紙嗎?有什么嬌貴的?”
林軒的手指剛觸碰到那紫色紙張。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凌駕于萬道之上的氣息,順著林軒的指尖涌入了紙中。
原本散發(fā)著淡淡紫光的龍靈紙,在這一刻突然光芒大作,隱約間竟有陣陣龍吟聲從紙中傳出。
蘇掌柜和蘇清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
林軒卻沒感覺到什么異常,他把紙攤開,仔細看了看,隨即一臉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你們說的最好畫紙?怎么感覺這么脆,跟草紙也沒啥區(qū)別?!?/p>
林軒說著,隨手在紙角上輕輕一撕。
“撕拉——”
那被蘇掌柜吹上天的、足以承受元嬰期修士全力一擊的龍靈紙,竟然像普通宣紙一樣,被林軒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個口子。
全場死寂。
蘇掌柜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
蘇清月更是滿臉驚駭,這龍靈紙可是能承載大道真意的神物,怎么可能被一個凡人隨手撕破?
“你……你竟然毀了龍靈紙!”
蘇掌柜回過神來,發(fā)出一聲慘叫,指著林軒的手都在發(fā)抖。
林軒撇了撇嘴,把紙丟回柜臺上。
“就這質(zhì)量還賣五百兩?你們這兒不是黑店吧?”
林軒轉(zhuǎn)頭看向鴻蒙道祖,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鴻,咱走吧。這兒的東西看著挺玄乎,其實還沒咱家后院那疊用來墊桌腳的廢紙厚實?!?/p>
鴻蒙道祖站在后頭,看著那卷已經(jīng)開始自行演化龍形的“龍靈紙”,整個人都麻木了。
那紙哪里是脆,那是被公子的氣息觸碰到,由于承受不住那等恐怖的位格,主動選擇了“自我瓦解”來表達敬畏。
“是,公子,這紙確實太差了?!?/p>
鴻蒙道祖低著頭,強忍著笑意跟了上去。
蘇清月呆呆地看著林軒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柜臺上那卷正在散發(fā)著恐怖威壓的殘破紙張。
她突然發(fā)現(xiàn),原本紫色的紙張,在被林軒撕開后,斷口處竟然透出了一股讓她靈魂都在戰(zhàn)栗的金芒。
“蘇掌柜……這紙,好像變了……”
蘇清月顫抖著聲音說道。
蘇掌柜也顧不得心疼了,他湊近一看,頓時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斷口處溢出的氣息,竟然讓他的修為在這一刻瘋狂松動,隱約間竟有突破金丹的跡象。
“這……這是神跡?。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