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對方很謹慎，風聲也緊。只通意在江邊他們指定的、非常偏僻的一個小碼頭或者灘涂地，夜間交接。”
“而且，為了安全，具L的交接地點和目標人物的特征，要等我們的人到了黑河，跟他們接上頭后，在出發(fā)前的最后一刻才會告知?！?/p>
“現在的問題是，光靠這一個農莊，就算他們有余糧，量恐怕也有限，不夠填咱們廠那么大的窟窿?！?/p>
“所以我已經給那個中間人打了招呼，讓他幫忙再暗中打聽打聽，看看附近還有沒有其他通樣有困難也有能力的農莊或者農場，哪怕規(guī)模小點，多湊幾家也行?！?/p>
“反正我估摸著，那邊地廣人稀，糧食肯定有結余，但工業(yè)品、日用百貨這些，他們肯定缺?！?/p>
“我們帶著硬通貨過去，應該能打開局面?！?/p>
“現在嘛，算是有些眉目了，但還需要進一步敲定?！?/p>
何衛(wèi)國一邊聽，一邊在心里迅速盤算。
黑河……靠江……夜間交接……地點最后一刻才通知……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意味著運輸環(huán)節(jié)的風險和不確定性極大。
他沉吟道：“孫科長，對于你們的業(yè)務拓展能力，我當然是放心的。”
“但在江邊，又是夜間，在完全陌生的地點跟陌生人進行大宗交易，風險系數太高了。”
“你們先遣小組過去，首要任務是確保自身安全，其次才是建立聯系?！?/p>
“接頭的人，中間人的可靠性，必須反復核實，寧缺毋濫。而且，我們需要一套完整的、備用的應急聯絡方案和撤離預案，萬一情況不對，必須能立刻撤出來，不能陷在里面?！?/p>
孫科長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老何，這些我們都考慮到了。”
“保衛(wèi)科的周科長我們已經初步溝通了，到時侯他們會派幾個身手好、機靈的精干人員，跟著我們采購科的先遣小組一起出發(fā)，明面上是協(xié)助搬運樣品、負責安全，實際上就是護衛(wèi)和應變?！?/p>
“你們車隊過來的時侯，保衛(wèi)科也會加派得力人手隨車押運?！?/p>
“安全這一塊，廠里下了死命令，周科長那邊也很重視，應該不會出大紕漏?！?/p>
說完正事，孫科長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想起什么似的：
“對了，老何，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財務科？”
“我得去老錢那兒再催催，把我們先遣小組的啟動資金申請落實了?！?/p>
“我估摸著，你那邊車隊要準備長途，油料、車輛保養(yǎng)、人員備用金什么的，恐怕也需要提前申請預算吧？”
“要不要一起去一趟？正好把有些需要協(xié)調的事情當面說清楚。”
何衛(wèi)國一想，確實，運輸科的準備工作也離不開錢和物資支持，便點頭道：
“行，反正現在沒事兒，咱倆一起去吧，有些賬目和需求，當面跟錢科長說清楚也好。”
很快，兩個人就來到了財務科。
錢科長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來，直接把他們請進了自已的小辦公室，還特意把門虛掩上。
三人坐定，孫科長直接開門見山：
“老錢啊，我們這邊火燒眉毛了。先遣小組最遲后天就要動身，錢、票，還有那些要緊的工業(yè)品樣品，準備得怎么樣了？”
“可千萬別掉鏈子啊！”
錢科長扶了扶眼鏡，苦笑道：
“我的孫大科長，你就別催命了?！?/p>
“放心吧，李主任親自盯著呢。”
“賬上的錢確實不夠，但李主任已經動用了私人關系和廠里的一些非常規(guī)儲備，正在緊急籌措?！?/p>
“最遲明天中午，你們先遣小組需要的現金和第一波硬通貨，保證到位！”
“不會耽誤你們出發(fā)。”
孫科長這才松了口氣：“行，老錢，這事就多拜托你了，千萬不能出岔子?！?/p>
他轉頭看向何衛(wèi)國：
“老何，你有什么要求，也趕緊跟錢科長提，反正人都到這兒了，一并解決?！?/p>
何衛(wèi)國點點頭，轉向錢科長，條理清晰地說道：
“錢科長，我們運輸科這邊，主要需要幾塊支持.”
“ 第一，是長途行車專項備用金?！?/p>
“這筆錢主要用于路上可能發(fā)生的意外開支，比如臨時修車）、購買急需的配件、支付計劃外的過路）費、以及應對突發(fā)情況的打點?！?/p>
“這筆錢，我希望能有一部分是小面額的現金，舊鈔和新鈔混著來，最好不要連號，用起來方便，也……不那么扎眼?！?/p>
他見錢科長聽得認真，繼續(xù)道：
“第二，是需要一批全國通用的工業(yè)券、布票、糖票等，通樣要求小面額、散亂、不連號?！?/p>
“理由通上，路上難免遇到些需要靈活處置的情況，有些東西，光有錢不一定好使，還得有票。”
“我們雖然不直接參與采購糧食，但這些‘潤滑劑’必不可少?！?/p>
錢科長一邊聽一邊在小本子上記錄，聞言抬頭道：
“何科長，你考慮得很周全。”
“這些東西，我們財務科會盡量準備。但是規(guī)矩不能壞，你們用了多少，回來必須憑單據和說明，到我這里核銷對賬，賬目要清晰?！?/p>
何衛(wèi)國坦然道：“放心，錢科長，這沒問題，該有的手續(xù)一定齊全。”
他頓了頓，提出第三點：
“另外，我還需要申請一筆額外的‘應急備用金’，數額可以不大，但必須由我本人親自掌握，不需要提前審批用途?！?/p>
“這筆錢是真正的‘救命錢’，萬一在路上遇到極端情況，比如車隊被困、人員受傷急需救治、或者需要緊急疏通關鍵環(huán)節(jié)時，可以立刻動用，以免貽誤時機。”
“如果最終用不上，回廠后我全額退還。如果錢科長覺得不合規(guī)矩，這筆錢我可以個人打借條，回來再憑情況核銷?！?/p>
錢科長聽完，擺了擺手，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哎呀，何科長，看你說得！借條什么的就不用了。”
“李廠長特意跟我交代過，‘背糧行動’涉及的所有部門和負責人，他都給予最大程度的信任和授權，尤其是你們運輸科和何科長你，更是關鍵中的關鍵。”
“這筆應急備用金，我們會給你準備好，手續(xù)從簡，相信你會用在刀刃上。”
何衛(wèi)國心里一暖，李懷德這次看來是真的豁出去了，也給予了極大的信任。
他鄭重道：
“謝謝錢科長，謝謝廠里的信任?！?/p>
“我一定會謹慎使用，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必要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