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伯自已單獨坐了一方，何大清帶著小雨水坐了一方，何衛國因為塊頭最大，一個人坐了一方。
這樣一來，桌子上就自然而然地空出了一方，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想讓傻柱和王翠蘭坐在一起。
對于這個安排，傻柱和王翠蘭雖然都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微微發燙，但誰也沒扭捏推辭。
王翠蘭低聲說了句“柱子哥，坐吧”，自已就先在那條長板凳的一側坐下了。
傻柱“哎”了一聲，也跟著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只是這畫面稍微有點滑稽——他倆都不是那種嬌小瘦弱的體型。
傻柱身板結實，王翠蘭也是高挑健康，兩個人并排坐在一條窄板凳上，空間頓時就顯得有些擁擠，胳膊肘都不太好意思亂動，生怕碰到對方。
但即便如此，旁邊的人打眼一看，卻都覺得這兩人坐在一起，一個憨厚結實，一個爽利健康，倒是格外般配，頗有那么點“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感覺。
這也讓雙方家長都在心里暗自點頭滿意。
王大伯作為主人，率先開口招呼：
“來！大清兄弟，衛國，雨水，都動筷子！千萬別客氣！”
“家里沒啥好菜，就是點家常便飯，管飽！” 他的熱情溢于言表。
旁邊的王翠蘭也趕緊跟著招呼，聲音比平時溫柔了許多：
“何叔叔，何大哥，雨水妹妹，你們快吃吧。”
“我知道你們趕路肯定餓了，別客氣啊。”
“不管好不好，咱先吃飽肚子再說。”
她一邊說，一邊主動拿起一個白面饅頭，遞給了年紀最小的雨水。
何家幾口人顯然也是真餓了，早上吃的那些早就消耗完了，此刻聞著這誘人的飯菜香味，也沒再多說客套話，道了聲謝，便端起碗開始吃飯。
你還真別說，在這充滿鄉土氣息的農家小院里，吃著這用豬油炒的、帶著鍋氣的農家菜，就著暄軟的白面饅頭，感覺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比在城里吃飯似乎更多了幾分踏實和香甜。
傻柱的廚藝也確實沒得挑，簡單的食材做出了不簡單的味道，連挑嘴的雨水都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吃飯期間，大家也會閑聊幾句，問問地里的收成，說說城里的新鮮事，氣氛倒也融洽輕松。
很快，一頓飯就在這種看似隨意實則各懷心事的閑聊中慢慢接近了尾聲。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桌上的氣氛不知不覺就變得稍微正式和安靜了一些。
大家心里都明白，飯也吃了，天也聊了，是時候該進入今天的正題了。
無論是王大伯還是何衛國這邊，其實都很想了解兩個年輕人單獨相處后，彼此到底是個什么想法，進展到哪一步了。
倒不是說有多八卦，而是這年月的現實條件就擺在這里——交通不便，通訊基本靠捎信。
如果今天相親不能拿出一些實質性的進展和明確說法，下一次再想碰面細聊，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很可能這次見面之后就不了了之。
但這種情況下，肯定不能讓女方先開口表態。
何衛國作為男方家里說話的，覺得自已必須得先站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坐在對面的傻柱，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柱子，今兒大哥帶你來這兒，是來聊正事兒的。這也是關乎你一輩子的人生大事。”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繼續說道：
“今天呢，王大伯在這兒，翠蘭妹子也在這兒，你大哥我、還有雨水、爹，咱們這些人都在場，也算是個見證。”
“你就當著大伙兒的面，老老實實、真心實意地說說，你對人家翠蘭妹子感覺怎么樣？”
“有沒有相上？覺得合不合適？”
這話問得直接，傻柱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子。
他窘迫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子邊，很是不好意思。
不過，他也清楚，這個時候不是害羞扭捏的時候，必須得有自已的態度。
他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抬起頭，雖然臉上還燒得厲害，但眼神卻努力顯得真誠。
他看著王大伯，又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同樣緊張的王翠蘭，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地說道：
“大哥，王大伯……我……我其實……挺喜歡翠蘭妹子的。”
“她人好，爽快，實在，干活也利索……我……我是相上了的。”
“就是……就是不知道……翠蘭妹子她……是怎么看我的？”
“愿不愿意跟我處對象？”
他說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傻柱這番雖然笨拙但足夠直白坦誠的表態，讓王大伯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表情。
確實，女兒王翠蘭的婚事一直是他心里最大的一塊石頭。
閨女年紀漸漸大了，性子又剛烈，周圍難免有些風言風語，他這個當爹的嘴上不說，心里比誰都著急。
今天眼看著城里條件這么好的小伙子明確表示相中了自家閨女，他心里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下去了一大半，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現在，所有的目光和壓力，就都集中到了王翠蘭身上，就看自家閨女怎么表態了。
這會兒，王翠蘭心里也是又驚又喜，還夾雜著一絲意外和羞澀。
她之前還胡思亂想，擔心傻柱沒瞧上自已呢。
這會兒親耳聽到傻柱這么說，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和一種小鹿亂撞般的悸動。
這很正常，無論在哪個年代，面對異性直白的好感和認可，尤其是自已也有好感的情況下，那種最初的、純粹的心動和羞澀總是共通的。
即便王翠蘭平時是個大大咧咧、性子有些剛烈的姑娘，此刻也難免心跳加速，臉頰飛紅，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里很想立刻就說“我也相中柱子哥了”、“我愿意跟他處對象甚至結婚”。
但是……
那個關于父親養老的現實問題，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心里，讓她無法輕易點頭。
現在這個場合，雙方家長和介紹人都在，她怎么好意思當場提出這么現實甚至有點“掃興”的要求？
這會不會讓何家覺得她事兒多、還沒過門就想著扒拉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