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節(jié)課的下課鈴聲剛剛響起。
高三（3）班的學生們還在座位上忙自已的錯題。
“砰”的一聲。
教室的前門被推開了。
老鄭連年級主任的架子都不要了，西裝外套都沒穿，領帶歪斜著，滿臉通紅地沖了進來。
他在全班同學錯愕的目光中，徑直沖到最后一排。
然后，一把緊緊握住了蘇航天的手。
老鄭的手心全是汗，激動得語無倫次。
“航天！神了！你真特娘的是個神仙啊！”
老鄭的聲音都在發(fā)顫，“漲停了！全漲停了！你說的全兌現(xiàn)了！”
全班同學一頭霧水。
什么漲停了？老鄭這是魔怔了？
只有坐在前排的姜若水，停下了收拾書包的動作，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
蘇航天坐在椅子上，被老鄭雙手握著。
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一點點把自已的手抽了回來。
“鄭老師，淡定。”
蘇航天壓低聲音，指了指周圍，“為人師表，注意師道尊嚴。這才哪到哪，好戲才剛開場呢。”
老鄭猛地反應過來，趕緊咳嗽了兩聲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衣領，腳步飄忽地走出了教室。
……
中午放學后。
李浩書包都沒背，死活拉著蘇航天，掏出走讀證飛奔出校門。
兩人一頭扎進了學校后街的一家黑網(wǎng)吧。
“快！老蘇，快登上去看看！”
李浩開了臺機子，急得在蘇航天身后直跳腳。
今天下午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連他這個不看新聞的人都知道股市大漲了。
蘇航天慢吞吞地坐下，輸入賬號密碼。
登錄。
界面跳轉(zhuǎn)。
當屏幕上那個紅色的總資產(chǎn)數(shù)字跳出來的時候。
李浩揉了揉眼睛。
他又揉了揉眼睛。
“個、十、百、千、萬……”
李浩的聲音抖得像篩糠一樣。
總資產(chǎn)：元！
“臥槽！”
李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五……五萬兩千多？！”
他一把揪住蘇航天的衣服，“老蘇，你是不是登錯賬戶了？當時我湊了五百，陳悅?cè)伲由辖；ǖ膬扇f和你自已的錢，咱們一共才湊了兩萬一啊！”
“就算今天漲停翻倍，頂天了也就四萬多啊！”
“這多出來的一萬多是從哪冒出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蘇航天輕笑一聲，移動鼠標，點開了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
屏幕上顯示著這二十多天來的操作明細。
李浩湊近一看，徹底傻眼了。
原來，蘇航天根本不是把錢扔在里面就沒管了。
這二十天里，大盤雖然在跌，但那兩只股票每天都有震蕩。
蘇航天每天中午或者下午，都會去公用電話亭，用電話委托證券公司進行交易。
他極其精準地在每天的最高點賣出，又在最低點買入。
不斷地做T，高拋低吸。
早在上個星期的時候，兩萬一千塊的本金，就已經(jīng)在不斷的滾雪球中變成了三萬多。
再加上今天滿倉吃下的大漲停。
資產(chǎn)直接沖破了五萬大關！
李浩看著那些精準到變態(tài)的買賣點位，感覺腦子轉(zhuǎn)不過彎來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網(wǎng)吧油膩膩的地上。
“老……老蘇。”
李浩嘴唇直哆嗦，臉色蒼白地看著蘇航天。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認識什么國家的高層領導？”
“你從哪知道的這些內(nèi)部消息？咱……咱們這是犯法的吧？會不會被抓去坐牢啊？”
蘇航天看著嚇癱在地的發(fā)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犯你個頭。”
蘇航天一把將他拽了起來，“這叫技術分析，懂不懂？趕緊起來，少在這丟人現(xiàn)眼。”
關掉電腦，兩人走出網(wǎng)吧。
……
傍晚時分，雨已經(jīng)停了。
空氣中帶著泥土的清新。
蘇航天照例護送姜若水回家。
晚自習的時候，蘇航天去小賣部買了兩罐健力寶，送給了姜若水和顏琳。
順便，他把賬戶資產(chǎn)暴漲到五萬多的事情，輕描淡寫地告訴了姜若水。
此時，兩人走在梧桐樹下，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若水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zhuǎn)過身，那雙平時總是古井無波的清冷眼眸，此刻極其復雜地看著蘇航天。
姜若水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和探究。
“你是怎么事先知道這一切的？”
她直直地看著他，語氣堅定。
“別拿猜的，或者看雜志分析出來的這些理由來搪塞我。”
“我從小耳濡目染金融和股市，很清楚這種精準到極點的預判，絕對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分析出來的，這個理由在我這里不成立。”
蘇航天停下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十八歲、青澀卻又無比聰慧的少女。
她還是和前世一樣，敏銳，固執(zhí)，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蘇航天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躲避姜若水的目光，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蘇航天低頭看著她，聲音變得很輕，帶著一種跨越了時空的滄桑和深情。
“其實，我很想一口氣告訴你我的全部。”
“但我怕把你嚇壞了，以為我是瘋子。”
姜若水微微一怔，呼吸莫名亂了一拍。
蘇航天雙手插在校服褲兜里，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嘴角帶著一絲痞氣和溫柔。
“所以啊，現(xiàn)在的我只能說……冥冥之中，或許在夢里有這么一個聲音告訴我了這一切。”
“那個聲音還告訴我，要抓住機會繼續(xù)積累。”
“然后……”蘇航天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跟上我老婆的節(jié)奏。”
姜若水的眼睛瞬間睜大。
“沒辦法啊。”蘇航天聳了聳肩，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霸氣，“我未來的老婆太優(yōu)秀了。”
“她優(yōu)秀到，我現(xiàn)在好像必須竭盡全力地往前跑，才只能勉強看到她的背影。”
夜風吹過。
姜若水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一直紅到了白皙的脖頸。
她聽著蘇航天說著不著調(diào)的話，也知道他在轉(zhuǎn)移話題。
但那句“竭盡全力去跑”，卻像一塊石子拋進了她平靜的心湖里，漣漪陣陣。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姜若水別過頭，平淡地回了一句。
但就在她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的那一刻。
破天荒地。
在這昏黃的路燈下，這位向來清冷如冰的校花，嘴角微微上揚，綻放出一抹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絕美笑意。
蘇航天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他很清楚。
519行情才剛剛開始，這場狂歡會持續(xù)整整兩年。
但他不需要吃滿全場，他只需要吃最肥的這一段，完成第一筆龐大的原始積累，這就足夠了。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南粵省。
姜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會議室內(nèi)的氣氛卻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
一場關乎數(shù)十億資金去向的激烈博弈，正在高管之間上演，這個會連開了六個小時。
姜若水的父親，姜氏集團掌門人姜旭東，坐在長桌的最前端。
他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然后打開手機點開新聞，映入眼簾的頭條，正是今天下午大夏股市那根刺眼的紅色漲停大陽線和專家評語！
他身體顫動，張著嘴，久久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