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天空仿佛被洗過一般，藍的透亮，遠方幾縷白云慢悠悠地飄著，空氣里滿是清清爽爽的氣息。

黑色轎車停在四合院門口。

林宇下車繞過車頭，從后排兒童座椅上把兩個孩子抱出來，有說有笑走進外公家，院子里的空氣混著泥土的濕潤和草木的淡香，深吸一口，能讓人想起小時候的味道。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噔噔’的腳步聲從里屋跑出來，是小姨！她今天扎著高高的馬尾，白T恤下擺打了個俏皮的結，看到林宇和李欣然迫不及待地揮著胳膊，忽然扭頭朝書房喊：“老頭子，您的寶貝重孫來了！”

林宇無奈笑一笑，楚老爺子在血緣上是李欣然的外公，是兩個孩子的外曾祖父，小姨的稱呼是有瑕疵，不過他也懶得糾正，憑外公對孩子的疼愛怎么稱呼都不為過。

果然，楚老從書房緩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見了林宇一家子眉宇間更是泛起溫暖：“來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林宇剛要開口，卻見小姨正眉飛色舞地逗著懷里的小汽水，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攥著小姨的食指，嘴里咿呀咿呀的應著，兩條小短腿來回蹬個不停，帶著身子一顛一顛。

還是李欣然抱著女兒走過去輕輕叫了一聲。

“外公。”

“好好！”

楚老笑著點了點頭，目光轉瞬間便被小嬰兒吸引了過去，眼里的笑意更濃了些，帶著幾分長輩對孩童的溫和與好奇。

林宇索性將懷里的孩子輕輕遞給小姨，對外公笑道：“今天我和欣然下班早，就想著帶孩子過來坐坐，外公，您要是覺得住這不方便，干脆搬到我們那邊住。”

“好啊好啊！”小姨恨不得舉雙手贊成。

楚老沒有搭理小女兒，而是嘆了口氣，打起精神笑著道：“算了，你們小兩口難得湊在一起，我這個老頭子就不去湊這份熱鬧了，有空多生幾個孩子，比什么都強。”

林宇不由笑道：“外公放心，我和欣然一定生。”

小姨耳朵動了動，像只剛闖進菜園的小松鼠，眼睛瞪得溜圓，先歪著頭瞅了瞅林宇，見他嘴角帶著笑，接著又把腦袋轉向欣然，頓時眼睛更亮了，小幅度地左右晃著腦袋，那模樣像是發現了什么，連馬威辮都跟著雀躍的甩了甩。

李欣然被大家盯著看，睫毛顫了顫，不過半秒的停頓，那抹淡粉便從耳尖悄然漫開，順著脖頸爬上臉頰。

看到李欣然這樣子反應，屋子里的人都笑了。

楚老一直擔心這外孫女性子太清冷，不愛說話，也不愛跟人親近，將來找不到知心人，如今看到小倆口相處和諧，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小姨從臥室推來嬰兒車，把兩個小孩子放在里面，拉著李欣然說悄悄話。

林宇也扶著外公入座，就這么一小會閑聊，外公眉宇間便悄悄漫上一層倦意，說話時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沉緩，抬手動作也比剛才慢了半拍。

“外公，說句您不愛聽的話，年紀大了，身邊應該有人照應，我們這些晚輩才放心。”林宇斟酌勸說，他也明白楚老年輕時候金戈鐵馬，和趙老爺子剛烈性格一樣，哪怕到了這個年紀，也從不服老。

楚老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療養院那邊倒是給配了一支醫療隊，可我實在嫌他們太煩，每天來檢查一次身體就行了，偏要搞那什么24小時監護，我倒不如直接住療養院里頭。”

林宇心想這待遇也配得上老爺子身份。

楚老眼睛里漾開一抹笑意，慢悠悠擺擺手：“行了，人這一輩子如過眼煙云，你也別勸了，不是有句話叫富貴在天，生死有命么，我活這么大歲數，對比那些犧牲的同志，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林宇見老爺子語氣里透著一股歷經世事的通透，也不再強勸，笑道：“那我說點您感興趣的事，最近我在市政府接了一個任務，和軍隊有關……”

楚老想了想，就笑道：“你是說閱兵吧。”

林宇怔了下，點頭道：“您老猜的真準，這次閱兵規模可不小，共編有59個方隊和聯合軍樂團，總規模超過1.5萬人，據內部消息稱，這次閱兵不少方隊都是首次亮相，絕大部分方陣都是將軍領隊，將軍人數也超過以往，堪稱歷史上高級指揮員受閱數量最多的一次。”

楚老若有所思道：“國家發展到今天，也是時候向外展示力量了。”

林宇說起正事：“這次閱兵，軍方和市里成立了聯合指揮小組，市里這邊指定由我負責。”

楚老問道：“軍方呢？”

林宇道：“是一名中將，聽說他脾氣不太好。”

楚老笑著反問道：“一名中將你還搞不定？上次在我院子里遇到的那幾名將軍還記得嗎？”

“記得！”林宇點頭，雖然只聊了一會，但幾名將軍模樣和姓名都記得。

楚老道：“里面有一個升了戰區司令，具體是哪個我忘記了，真要有不服管教的，就找這個人，他要解決不了，就找上次參加你婚禮的程爺爺，小程剛從軍委退下了，說話還是有幾分份量的。”

“是是，老爺子您是這個！”林宇不由給外公豎起一個大拇指，他提這個中將在老爺子面前好像完全不夠格。

楚老笑道：“雖說現在是和平年代，但是你不要忽視其它方面的力量，多結交一些對你有好處，上次介紹給你的那些老將軍，你去拜訪了幾個？”

“外公放心，我一定去。”林宇先答應下來，他之前只是廳級，沒有那種迫切需求，現在老爺子重新提起，他也得重視起來。

楚老忽然問道：“聽說你入常委了？”

林宇點頭：“正在公示期，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是了。”

楚老望著窗外，像是在感慨歲月，又像是在掂量著什么，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道：“以你現在的年紀，能到這個級別，在如今的體制里，實在是不容易。”

林宇道：“外公的意思我明白，組織上對我委以重任，我一定會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一步一個腳印，實實在在為這座城市和老百姓做點事，這就是我心里想的。”

楚老聽了這話，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欣慰，緩緩點頭：“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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