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茲頭腦一片混亂，他想著以前的事，在每答錯一次時就又遭受了更嚴重的懲罰。
布萊茲覺得自已紅腫的厲害。
“我記不得了……我真的記不得了……”布萊茲雙腿無力，全靠陸儼撐著。
他眼眸濕潤，喉中發(fā)出類似哽咽地聲響:“你先放開我，我后面認真想，我現(xiàn)在想不起來……”
陸儼見他身上都是汗水，整個眼睫都被汗?jié)瘢こ梢黄诡H有幾分可憐的模樣。
“我再和你說一次，你能記清楚？”陸儼手掌不松，“你看起來很不長記性。”
“我就是一時想不起來了。”布萊茲手背上青筋暴起，被陸儼折磨得幾乎要崩潰，“你再說一遍，我記住，你再說一遍……”
陸儼見他實在承受不住，還是有些心軟，在他耳邊又重復(fù)了一遍。
刀尖朝外。
這四個字他希望布萊茲牢記于心。
布萊茲聽到后瞳仁微轉(zhuǎn)，他下意識想要攥緊手掌，后鼻尖酸痛，又改為攥住陸儼的衣領(lǐng)。
能重復(fù)兩次和他說這種話……除了陸儼，這個爛世界里也沒有第二個人了。
他是大怪物，他實力強勁。無論是在游戲里，還是在人類社會，他都無人能敵。
在以往數(shù)千次的輪回里，布萊茲曾因為各種原因被殺死。后又進入新的輪回，再度復(fù)生。
他們把他當工具，把他當武器，把他當廢品……無人關(guān)心布萊茲的疼痛，無人關(guān)心他的死活，就連布萊茲自已也對他的生命毫不在意。
他在地獄永生，他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反正傷口會修復(fù)，他還是會永生。
他甚至可惜這兩個世界竟然沒有一個人能殺死他。
但現(xiàn)在……陸儼竟然又和他說了這句話。
刀尖朝外。
布萊茲最開始聽到時不以為然，但現(xiàn)在他再聽到這幾個字，只覺它們混著陸儼低沉的嗓音，撞擊得他耳膜疼痛，震耳欲聾。
不舍他受傷，所以教他刀尖朝外。
想讓他珍視自已，所以告訴他刀尖朝外。
見他如此狼狽，感到難過，所以再度重復(fù)，警告他要刀尖朝外。
這個愛他的人類啊……
布萊茲強撐不過，低頭哽咽一聲。
原來他等待這么久，也只不過是想要這句話罷了。
那滴淚落在陸儼手背上時，灼熱滾燙，陸儼一愣，看向布萊茲，還以為自已做過頭了。
“……我會記住。”布萊茲卻是彎起唇角，與陸儼鼻尖相抵，“這句話，我記一輩子。”
陸儼聞言也笑了:“真的？”
布萊茲哼了聲:“一會兒我就刻桌上，天天看。因為我每天都會看書，喜歡學習。”
陸儼:“……”
后面增加的那一句屬實沒有必要，陸儼聽著，卻也沒有揭露布萊茲的人設(shè)。
“你能記得就好。但愿我下次問你，你能回答正確。”
空氣里的灼熱尚未散去，陸儼動作不停，沒一會兒，就又聽到布萊茲受不了要先松開的聲音。
“我們一起。”
布萊茲幾乎說不出話，他被陸儼控制住了重要區(qū)域，最后掙扎無果，放棄掙扎。
。
結(jié)束后，布萊茲躺在床上不停喘息，他眼神迷離，覺得陸儼指尖碰了碰他，不知在做些什么。
布萊茲兩眼發(fā)黑。
怪物自身修復(fù)能力不一般，這些其實都不足掛齒——但他還是沒告訴陸儼，索性一言不發(fā)，閉眼裝睡。
以免陸儼覺得他沒事，再來一次。
陸儼沒聽到聲音，抬眸看了眼布萊茲。
躺在床上的人眼眸闔著，粉發(fā)垂在腰間，像是已經(jīng)昏睡了過去。
竟然只撐了兩次。
這樣低的承受能力倒是在陸儼意料之外，他將毛巾扔入水盆里面，起身去了浴室。
*
第二日，陸儼從床上蘇醒。
房間里面的窗簾厚重，拉著，隔絕了陽光與溫度，亦模糊了時間。
陸儼低下眼眸，伸手摸了把被褥里布萊茲的腦袋。
布萊茲尚且沒有蘇醒，他埋在陸儼胸口，手臂大腿亂擺，都搭在陸儼身上，毫無上一次睡覺時的規(guī)矩模樣。
陸儼沒怎么管他，他在黑暗中摸到了旁邊的手機，瞇眼看過去，見時間已經(jīng)到了十二點多。
竟然睡到了中午。
“……幾點了？”
陸儼剛剛將手機息屏，就聽到底下布萊茲含糊不清的嗓音。
陸儼撫摸著他光滑的皮膚:“十二點零八，你餓不餓？先起來吃個飯。”
“嗯……困死了。”布萊茲腿收回去，翻過身，“我再睡十分鐘。”
陸儼:“……”
“行，你再睡一會兒。”陸儼捏了捏他身上的軟肉，先從床上爬了起來。
昨夜的衣服扔的到處都是，落在地上的依舊潮濕未干。陸儼將它們撿起來，都扔進了專門的衣籃里面。
沒一會兒，小米就捧著一套干凈的衣服從樓下跑了上來，送給陸儼。
[這是你的新衣服。請你放心，我們是按照你身體的尺碼選的，你不用擔心不合適。]
這只是一套普通的白襯衫和黑褲，陸儼伸手接過，發(fā)覺的確剛剛好。
他下樓之后，已經(jīng)有小米開始準備午餐。陸儼見它們忙的暈頭轉(zhuǎn)向，油醋鹽咕嚕咕嚕全往鍋里倒，沉默片刻走了過去。
“我來吧。”陸儼開口道，“你們調(diào)料放太多了。”
小米聞言感到羞愧至極，它們將鍋交給陸儼，都排隊站在旁邊，拿本子記錄了陸儼的做飯過程。
大約二十分鐘后，陸儼將飯菜都做好放到了桌上。
樓上的動靜相當于沒有。
陸儼走上去，開門，見布萊茲正坐在床邊穿衣服，他眼皮耷拉著沒精打采，剛剛將襯衫扣上幾顆紐扣。
窗簾只拉開了一點邊角，陽光趁著縫隙而入，落于他粉發(fā)之上，覆上一層金芒。
聽到聲音，布萊茲轉(zhuǎn)頭。
“我還以為你沒有起床。”陸儼走過去，給他把剩下的衣褲穿上，“下去吃飯了。”
布萊茲抬起腿，在陸儼耳邊哼笑出聲:“你怎么這么賢惠？”
他語氣里的自得幾乎要溢出來。
陸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因為你虛。”
布萊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