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一輛極其低調、連車標都沒有懸掛的黑色紅旗轎車,緩緩停在了紅毯前。
一名滿頭銀發、拄著紫檀木拐杖的儒雅老者,在助手的攙扶下走下車。
原本還保持著克制微笑的唐世榮,
看到這位老者,臉色瞬間一肅,極其恭敬、快步迎了上去,親自攙扶,
“陳老!
您怎么親自來了,實在是有失遠迎!”
這一幕,
讓隱藏在周圍混作路人的巴頌情報員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手里的微型相機瘋狂閃爍。
陳世賢!泰國華商總會的榮譽會長!
在這個極其敏感的政治時期,陳老出面,
那代表的絕對不是商界,而是他信總理家族的意志!
“我的天……
這伙大陸人,不僅搭上了軍方改革派的線,
竟然連總理府都派人來試探拉攏了?!”
巴頌的情報頭子在暗中頭皮發麻,
他立刻意識到,這份情報必須立刻傳回莊園,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黑幫火拼了,這是國家級的政治漩渦!
然而,更讓全場震顫的,還在后面。
一輛極其夸張、加長版的邁巴赫普爾曼霸氣入場。
車門打開,
一身極品手工定制西裝、氣場全開的周明軒,
和同樣貴氣逼人、戴著百達翡麗限量腕表的蘇梓睿,并肩走上紅毯。
這兩人一出現,
那種屬于紅色豪門和老牌資本的頂級上位者壓迫感,瞬間席卷了全場!
那些曼谷本地的富豪在他們面前,瞬間黯然失色。
“是香港蘇家的太子爺!
還有那個大陸來的神秘周少!”
“天吶!
聽說他們才是接盤了這半個曼谷地下的真正幕后大老板!”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極其壓抑的驚呼。
坐在商務車里的賈叔,
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地盯著望遠鏡里的周明軒和蘇梓睿。
“蘇家……周家……”
賈叔的眼中閃爍著恍然大悟的精光,
“原來如此!
我就說那小子再能打,也不可能吞得下這么大的盤子。
原來,他只是蘇家和周家推出來的帶槍護衛!
真正的幕后莊家,是這兩個極其恐怖的跨國巨頭!”
所有的視線,所有的猜測,
在這一刻,都被周明軒和蘇梓睿那極其耀眼的光環給徹底帶偏了。
這,正是李湛想要的最完美的迷陣。
——
大典的入場儀式已經接近尾聲。
最后一輛抵達的,是林家的勞斯萊斯幻影。
車門打開,
林家家主林嘉佑,和穿著一身極其驚艷、后背鏤空的黑色高定晚禮服的林嘉欣,優雅地走下車。
而在林嘉欣的身后半步,
跟著一個極其不起眼、穿著普通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
他的發型很普通,站姿很收斂,
看起來就像是林家隨行的一個高級保鏢,或者是某個無關緊要的合伙人助理。
沒有人在意他。
所有的閃光燈都在追逐著林嘉欣的美貌和前面的那些政商巨頭。
然而。
當這個戴著墨鏡的“保鏢”即將踏上大門臺階的那一瞬間,極其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正站在大廳里,
和陳老、少校副官談笑風生的周明軒和蘇梓睿,身體突然極其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他們倆的目光下意識地就想越過所有人,
向那個“保鏢”投去極其恭敬的注視,甚至蘇梓睿的腳尖都已經微微轉動,
那是身體本能想要迎上去的潛意識動作。
站在門口的唐世榮和進哥兒更甚。
進哥兒原本冷若冰霜的臉龐瞬間繃緊,腰背下意識地就想往下彎。
但在下一秒。
那個隱藏在墨鏡后的“保鏢”,
僅僅是極其細微地挑了一下眉毛,下巴極其隱蔽地往下壓了半寸。
就這一個動作。
周明軒、蘇梓睿、唐世榮、進哥兒……
這些在外面跺跺腳都能讓曼谷震動的大人物們,猶如被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瞬間扼住了喉嚨!
他們強行、極其生硬地把目光移開,
甚至不惜通過大聲咳嗽和端起酒杯來掩飾自已剛才那極其短暫的失態。
他們不敢看他!
因為在他們心中,那是賜予他們一切權力和利益的王!
王要隱身,他們哪怕是演,也得把這出戲演到天衣無縫!
這一幕微表情的突變,發生得極快,快到連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都沒有。
現場的賓客和外圍的那些暗探,
根本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這種極其深奧的心理交鋒。
除了兩個人。
一個,
是站在馬路對面一棵巨大榕樹陰影里、偽裝成清潔工的山貓。
他那二十二年極道生涯淬煉出的野獸直覺,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磁場的恐怖變化。
他不認識李湛這張臉,
但他卻極其清晰地看到了周明軒、唐世榮等人眼底那一閃而過的——
敬畏與恐懼!
“那是誰……
那個保鏢到底是誰?!”
山貓感覺自已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炸立,一股極度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一群高高在上的資本巨鱷和黑道梟雄,竟然對一個保鏢產生了條件反射般的服從?!
他隱約察覺到,
自已仿佛無意間掀開了一張極其恐怖的幕布,
看到了那只真正盤踞在曼谷地下、正在吞噬一切的深淵巨龍的一片逆鱗!
而第二個察覺到的,是坐在商務車里的老六。
老六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掃過林家的人。
但當望遠鏡的十字準星劃過那個“保鏢”的臉龐時,他猛地愣住了。
他瘋狂地轉動焦距,死死地放大那張被墨鏡遮去了一半的臉。
發型變了,氣質變了,連走路的姿勢都收斂得像個普通人。
但是,對于一個近距離實施過刺殺的頂級殺手來說,
一個人的下頜骨線條、喉結的形狀、以及那一瞬間嘴角微微下沉的弧度,是絕對無法改變的!
老六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粗重,像是一頭破風箱般喘息起來。
他放下望遠鏡,雙手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一種說不清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怎么了?”
賈叔察覺到了老六的異樣,猛地轉過頭。
“賈……賈叔……”
老六指著窗外夜總會大門的方向,聲音干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那個保鏢……
跟在林家女人后面的那個戴墨鏡的保鏢……”
老六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震駭,
“那是東莞那張臉……不,那才是真的!
東莞那個是假的!他就在那兒!
他不僅在曼谷,他甚至今天就站在這群大人物中間!”
聽到老六如同夢囈般的呢喃,賈叔的大腦瞬間“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一把搶過老六手里的望遠鏡,瘋狂地朝著大門的方向搜尋,
但那個穿著黑西裝的背影,已經沒入了璀璨輝煌的大廳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賈叔的手頹然放下。
車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
賈叔眼底才猛地爆射出一團極其駭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咬著牙槽,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后怕和興奮而微微扭曲。
“藏得夠深啊……”
賈叔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陰冷得令人發指,
“用蘇家和周家在前面吸引所有的火力,自已卻扮成一個毫無存在感的保鏢。
這個李湛,
簡直是把曼谷的所有勢力、把我們東北喬家,全都當猴子一樣擺了一道!”
賈叔攥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獵物,終于露出了真身?!?/p>
在這個極其奢靡的曼谷之夜,開業大典的明艷煙火在夜空中轟然炸開。
但真正的血腥殺局,才剛剛在無數暗流的交匯中,緩緩拉開那層致命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