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曼谷市中心,暹羅廣場。
下午兩點,陽光炙烈。
暹羅廣場作為曼谷最頂級的商業(yè)區(qū),玻璃幕墻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空氣中彌漫著奢侈品的香氣、咖啡的醇厚和熱帶花朵的甜膩。
李湛走在熙攘的人群中,難得地穿著淺色休閑裝——
米色亞麻襯衫,深卡其色長褲,腳上是舒適的帆布鞋。
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手里拎著七八個購物袋,
有愛馬仕的橙色包裝、香奈兒的黑白經(jīng)典、還有路易威登的Logo鮮明。
身前兩三步,三個女人正興致勃勃地逛著。
最左邊是蕓娜。
她今天穿著一條鵝黃色的碎花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露出修長筆直的小腿。
頭發(fā)燙成了時尚的大波浪,隨意披在肩頭,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
幾個月來營養(yǎng)跟上、生活安定,加上李湛的滋潤,
她整個人的氣色好了太多——
皮膚白皙透亮,身材也豐潤了些,
該飽滿的地方飽滿,該纖細(xì)的地方依舊纖細(xì),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此刻她正拿著一頂米白色的寬檐草帽在鏡子前試戴,回頭笑問,
“阿強(qiáng),好看嗎?”
李湛點頭,嘴角勾起一絲溫和,
“好看。”
中間是小善。
十六歲的少年——
或者說,正在成為女人的少年——變化最大。
因為不再缺錢,
他按時服用激素藥物,定期接受美容護(hù)理,
營養(yǎng)師調(diào)配的飲食讓他不僅沒有發(fā)胖,反而骨架越發(fā)纖細(xì)。
今天他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絲綢襯衫和白色短褲,
長發(fā)在腦后扎成高高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致的五官。
藥物和精心保養(yǎng)讓他的皮膚細(xì)膩得幾乎透明,
眉眼間的線條柔和而嫵媚,不說話時,幾乎看不出男孩子的痕跡。
他正拿著一支口紅在手腕上試色,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作畫。
最右邊是琳拉。
這位軍方女上尉難得換下了軍裝,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腳下是帆布鞋。
但常年訓(xùn)練塑造出的挺拔身姿和利落氣質(zhì),讓她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小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修長的雙腿線條緊實有力。
她沒有像蕓娜和小善那樣熱衷購物,
更多時候是警惕地觀察四周,保持著軍人特有的警覺。
只是偶爾看到喜歡的運動裝備時,眼神會亮一下。
三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這件裙子顏色會不會太艷?”
“不會啦姐姐,你皮膚白,穿紅色好看!”
“琳拉姐,你看這雙鞋……”
“太高的跟,不方便行動。”
李湛跟在后面,
看似輕松隨意,實則耳中的微型耳返里,不時傳來水生冷靜的聲音:
“湛哥,
三點鐘方向,穿灰色 Polo 衫、戴棒球帽的男人,跟了你們兩條街了。”
“九點鐘方向,路邊假裝看報紙的那個,視線一直在你們身上?!?/p>
“商場二樓扶梯口,還有一個……”
李湛的目光透過墨鏡,
若無其事地掃過水生提到的幾個位置。
灰色Polo衫男人正在一家珠寶店櫥窗前駐足,但眼神的余光明顯在瞟這邊。
看報紙的那個手指捏著報紙邊緣,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那是緊張的表現(xiàn)。
二樓扶梯口那個……
李湛抬頭看了一眼,對方立刻移開視線。
林文隆的人。
李湛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老狐貍果然還是不放心“阿強(qiáng)”,
即便這段時間“阿強(qiáng)”表現(xiàn)得忠心耿耿、能力出眾,依舊要派人盯著。
也好。
讓他們看。
看“阿強(qiáng)”如何陪女人逛街,看“阿強(qiáng)”如何像個普通男人一樣拎包付錢,看“阿強(qiáng)”如何在曼谷的陽光下午后悠閑。
“阿強(qiáng),快來!”
蕓娜回頭招手,
她已經(jīng)選中了那頂草帽,又看中了一條絲巾。
李湛走過去,掏出錢包付款。
整個過程自然流暢,就像一個寵愛女友的普通男人。
下午四點,
Central Embassy頂樓餐廳
餐廳坐落在曼谷最高檔的購物中心頂層,270度玻璃幕墻俯瞰整個曼谷市中心。
裝潢極簡現(xiàn)代,
白色大理石桌面,深灰色皮革座椅,每張桌子之間都有足夠的隱私距離。
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曼谷的天際線——
高樓林立,輕軌在高架橋上穿梭,遠(yuǎn)處的湄南河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波光。
小善點了一份精致的法式甜點,
用銀質(zhì)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動作優(yōu)雅得像個真正的名媛。
蕓娜要了泰式酸辣湯和芒果糯米飯,吃得很香。
琳拉點了牛排,切肉的動作干脆利落,依舊保持著軍人的習(xí)慣。
李湛只要了杯冰水,慢慢喝著。
“阿強(qiáng),
下周小善要去芭提雅參加一個選美比賽的初選?!?/p>
蕓娜邊吃邊說,
“如果能進(jìn)前十,就有機(jī)會上電視?!?/p>
小善抬頭,眼睛里閃著期待的光,
“阿強(qiáng)哥哥,你會去看嗎?”
李湛微笑著回應(yīng),
“有時間就去?!?/p>
“琳拉姐也去吧?”
蕓娜看向琳拉,“有你保護(hù),我們更安心?!?/p>
琳拉點頭,“我會安排?!?/p>
這段時間,
琳拉名義上是蕓娜姐弟的保鏢,實際上也融入了這個小圈子。
她和蕓娜關(guān)系不錯,偶爾還會一起逛街、做美容。
至于和李湛的關(guān)系……
那更復(fù)雜,但在這個小家里,大家都心照不宣。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上,食物精致,氛圍輕松。
如果不是耳返里水生不時提醒“外面的人還在”,這幾乎就是一個完美的午后。
傍晚六點,
城中村小樓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
李湛陪三女在客廳坐了會兒,看了一會兒電視,直到蕓娜開始打哈欠。
“累了就去睡?!?/p>
“你呢?”
蕓娜揉著眼睛問。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晚點回來?!?/p>
蕓娜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拉著小善上樓休息。
等樓上傳來關(guān)門聲,
李湛臉上的溫和表情瞬間褪去。
他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向外面。
巷子對面的雜貨店門口,兩個男人在抽煙。
巷尾停著一輛摩托車,車上的人戴著頭盔,但姿勢僵硬。
耳返里,
水生的聲音響起:
“湛哥,后門監(jiān)控盲區(qū)已經(jīng)安排好了。
現(xiàn)在出去,他們看不見?!?/p>
“好?!?/p>
李湛轉(zhuǎn)身走向廚房,從后門悄無聲息地溜出去。
巷子很窄,兩側(cè)堆滿雜物。
他像貓一樣貼著墻壁移動,拐了兩個彎,來到老周他們所在的三層小樓安全屋。
推門進(jìn)去,樓梯間里煙霧繚繞。
二樓安全屋里,
老周、水生、大牛、段鋒、韓文楠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