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微微頷首，轉頭望向袁國慶：“你帶他們過去倉庫領套衣服，飯堂那邊安排個人，準備點吃的，然后帶著他們去周翰墨同志那兒交流心得。”
隨他們去吧。
只要不出岔子就行。
袁國慶雖有幾分不樂意，最終還是答應下來，帶著眾人樂呵呵地往庫房去了。
望著那一張張興奮的臉龐，王小北腦殼子嗡嗡的。
回了教室，對著正忙碌的趙興學道：“興學，你跟孟康時把這章給蓋上，證件發了。我到后頭倉庫看看去。”
“嗯，行嘞，連長。”
孟康時笑著答應。
王小北聽后便轉身走了。
他直奔倉庫，沒急于進去，而是拐到旁邊的教室前。
仇晶跟簡昕昕正倚在門邊眼睛緊盯著里頭。
王小北走近，往室內瞅了瞅，隨口問：“咋樣？”
簡昕昕擺擺頭：“還行，會開完了都回來了，在里頭休息呢。”
一聽這話，王小北微微頷首：“有啥事記得趕緊告訴我一聲。”
“放心吧。”
王小北聽完頷了頷首，又道：“你們別急，等這批人去了干校，你們就能松口氣了。”
二人相視一笑：“真沒啥，我們也不愿意跟著他們外出了，待這兒也挺不錯的。”
王小北笑笑表示理解，點頭示意了一下就走了過去。
一到倉庫門口，守門兩人立即高聲喊道：“為……服務，王連長好。”
“為……服務。”
王小北回應著笑了一聲，接著說：“開下門，我看看里面，現在東西越堆越多，得考慮換個大點倉庫了。”
這兩位是一個連，不過是高二的。
二人連忙點頭，隨即打開了房門。
王小北走入倉庫，眉頭不禁皺起。
物件堆放得到處都是，地上還散落著一些字畫卷軸跟舊書。
他嘆了口氣，彎腰撿起一張斷裂成兩截的字畫。
那是一幅水墨畫，描繪的是一尾游魚。
目光落在落款處：朱耷。
王小北心頭一緊，好東西竟遭此厄運。
“朱耷”這個名字，是他練字后才有所了解的。
而若提起他的另一個名號八大山人，恐怕沒人不曉。
他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將那幾乎裂成兩半的字畫卷起，輕放一旁，接著往里走了幾步。
沒走多遠，
雜亂無章堆放的家具顯得異常扎眼。
這些都是上好的物件啊。
能入這倉庫的，全是些價值連城的寶貝。
畢竟，在古代雕著龍鳳的家具，哪是一般家庭能有的。
件件都是精品。
可惜他的空間早已經滿滿當當。
要不然，真能開間明清家具展覽館了。
陳麗華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
她可能正在京城的某個裁縫鋪工作，大約20歲左右。
他特別記得兩件事：她嫁給了扮演唐僧的演員，以及在改革開放初期去香港賺了一筆錢后，低價收購了北平家具廠的大量珍貴家具。
因為在那個時候，這些古典家具并不吃香，大家都追捧洋沙發。
粗略一估摸，這些老家伙什最終免不了要堆倉庫里。
眼下，也沒人敢私下處理這批貨了。
踏出教室，王小北沖門口的兩位同學說：“好了，門鎖上吧，我待會兒看看哪兒還能擠一擠，不然就校外租個倉庫。”
二人答應著，順手拉上了門。
王小北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剛走到班級附近，就聽見孟康時在一旁念叨。
“連長，校門口傳達室說有人找你呢。”
王小北一聽，眉頭輕輕一皺。
“找我？誰呀？”
他原以為又是遠道而來的新同學呢。
“不清楚。人家沒說。”
王小北頷了頷首，心想著可能是家里的親戚，生怕有急事，連忙奔下樓去，出了校門。
還未走近保安室，遠遠地，他就望見了站在校門外不遠的柯父。
王小北快步迎了上去。
左右環視一番，倆人拐進了一條窄巷。
一進巷子，柯父才開口道：“證件都辦好了，下午就動身。”
“哈？這么急？”
王小北吃了一驚，倒不是因為手續辦理神速，而是機票居然這么快就搞定了。
柯父頷了頷首：“對，最近出國的人多，航班頻繁，剛好有下午的班次，我想著別拖了，早走早安心。”
王小北微微頷首：“也成，幾點的航班？”
“下午3點的，我們得一點半前到機場，算下來中午12點左右就得出發。你中午有空嗎？來家里吃個飯，也順帶給老爺子寬寬心。”
聞言，王小北瞅了眼時間，已經近10點。
時不我待。
他應承下來：“好，我出去辦點事，晚點就去，頂多三十分鐘。”
“行嘞，我先回家。”
說完，柯父蹬上車，一溜煙走了。
王小北望著柯父遠去的背影，心想柯秋露沒來。
估計是怕學校里熟人太多，惹眼。
思量片刻，他折返回教學樓，跟趙興學打了聲招呼。
說自己下午可能會晚到，隨后也下樓，跨上自行車，絕塵而去。
畢竟，身為學生會一員，下午時間可不由自己隨意支配，還得忙著學校的雜七雜八。
別看事情瑣碎，堆積起來也是夠喝一壺的。
離校后，他蹬車直奔曹子昂家。
不知那小子在不在。
如今街上人滿為患，開車反倒不方便，曹子昂現在出車都是看心情。
好在今天運氣不錯，曹子昂正巧在家。
借了車，他徑直驅車前往安爺那里。
他在巷口邊停下，這才走向了柯家。
來到門口，王小北看了一下，輕輕地敲了下門。
柯秋露很快應聲開了院門。
看見是他，二話沒說，讓他進了門。
門重新掩上，二人一前一后走進屋內。
到了屋里，柯秋露這才放心開口：“還以為你來不了呢，飯菜都熱著，就差你了。”
王小北咧嘴一笑：“說好的事，哪能不來呢？我這不是去張羅車的事了嘛。師父，叔，嬸兒，你們好呀。”
他邊說邊樂呵呵地向眾人打著招呼。
柯父一聽連忙接話：“快坐下吃飯吧，吃完得趕緊動身。”
王小北順勢坐下，目光轉向安爺，“師父，您這眉頭皺的，出去溜達溜達也挺不錯的嘛。”
屋里零星幾個行李箱散落。
王小北早有交代，飛機上行李有限制，因此帶的東西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