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轉(zhuǎn)頭，去看巨型時鐘。
“姐姐，我看你這幾天都來這里看它，它有什么特別的嗎？”
今厭又瞥他一眼，這次出聲了。
“你監(jiān)視我。”
男孩瞳孔微微一縮，雙手在胸前擺動，忙不迭地解釋。
“沒有沒有姐姐，只是我每次進出這里，都看見你這里。”
今厭又不吭聲了。
男孩也不氣餒，繼續(xù)問：“姐姐為什么看它啊。”
“我想看就看，你管我。”
“哦。”
男孩似乎放棄了。
他轉(zhuǎn)身從另一邊離開。
今厭余光往那邊看一眼，他往游戲大廳深處走了。
但四周的玩家，對他沒什么反應(yīng)。
游戲大廳新人玩家巨多，看見一個半大的孩子，怎么也該驚訝一下。
是看不見嗎？
今厭并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誰知道第二天、第三天這個黃馬甲、戴禮帽的小孩都出現(xiàn)了。
每次都問她在看什么。
今厭不搭理他，他說幾句又走了。
當(dāng)這個黃馬甲小孩再次問出那個問題時，今厭沒有無視他，而是接了話。
“你覺得我在看什么？”
黃馬甲有些意外地看今厭一眼，隨后露出一口白牙，笑著說：“姐姐在看時間嗎？”
“你覺得我在看時間？”
“時鐘不就是用來看時間的。”黃馬甲仰頭看著時鐘，語氣天真，“可惜，這個時間不會走。”
今厭側(cè)目看著黃馬甲。
察覺到她的視線，黃馬甲立即轉(zhuǎn)頭，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姐姐，怎么了？”
今厭重復(fù)他的話：“時間不會走。”
黃馬甲點頭：“對呀，時間不會走。”
中轉(zhuǎn)站用得更多的表述是‘時鐘靜止’‘停擺的鐘’，很少會有‘時間不會走’來形容它。
當(dāng)然，用‘時間不會走’描述，也沒有問題。
但從這個古怪的家伙嘴里說出來，似乎又變了味道。
今厭：“那你知道怎么讓它走嗎？”
黃馬甲歪頭，臉上依舊是那天真的表情，吐出一句意料之外的話：“姐姐想知道？”
……
……
中轉(zhuǎn)站進入夜晚。
燈光昏暗的巷子里，一高一矮的身影，正一前一后走著。
走在前頭的那個矮小身影，雙手背在身后，步履輕快得近乎蹦跳，‘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中帶著孩子獨有的天真無憂。
只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那背影反而生出一絲說不清的詭異。
后方那高個子步伐不緊不慢，落地?zé)o聲，形同鬼魅。
若非投在墻上緩緩前移的影子，幾乎無人能察覺到她的存在。
“還有多遠？”
清冷的聲音打破巷子里的寂靜。
繼續(xù)往前走，便是中轉(zhuǎn)站的界線——黑墻。
前頭領(lǐng)路的黃馬甲回頭，倒退著走：“姐姐，馬上就到了。”
“你最好能說出一點讓我高興的內(nèi)容。”
“姐姐放心，你想知道的，在那里都會有答案。”
黃馬甲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在前面帶路。
他們一路走到黑墻底下，又順著黑墻邊緣走了好一會兒，最終在一棟房子前停下。
這邊過于偏僻，四周漆黑一片，別說人，連個鬼都沒有。
“嘎吱——”
黃馬甲推開那扇看著搖搖欲墜的門，先一步跨進門內(nèi)。
他的聲音從黑暗里飄出來。
“姐姐，跟我進來吧。”
今厭往那黑洞洞的門內(nèi)看一眼，黃馬甲的身影被吞噬，完全看不見。
今厭沒什么怕的，抬腳跨過門檻。
她的腳剛落地，耳邊響起一聲‘滴答’的水聲，水紋在黑暗里蕩開。
今厭腳下一軟，四周的黑暗扭曲，將她往下拉拽而去。
“咦？”
黃馬甲疑惑的聲音從深處傳來。
下一秒光線鋪開。
今厭依舊站在原地，地面如水面一般起伏著，然而她站立的位置，似乎被硬化了。
黃馬甲站在起伏的地面深處，歪著頭看她，操著那口天真、稚嫩的聲音問：
“姐姐，你怎么做到的啊？”
今厭右腳腳尖微微抬起、落下，硬化以她為中心蔓延開。
速度之快，黃馬甲都沒反應(yīng)過來，他所站的位置也被硬化了。
“啊。”
他低呼了一聲，苦惱地皺眉。
“姐姐，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黃馬甲的話還沒說完，耳朵便捕捉到一縷凌厲的風(fēng)聲。
直覺告訴他危險！
他身體猛地往側(cè)面轉(zhuǎn)開，黑色的影子疾馳而至。
黃馬甲捂住差點被影子掀翻的禮帽，身體側(cè)方旋轉(zhuǎn)半圈，下一秒整個人直接消失在今厭視野里。
今厭站著沒動，把大燈先掏了出來。
光線鋪開，整個空間更加明亮。
今厭目光掃過黃馬甲消失的位置。
影子在半空盤旋半圈，猛地朝著下方?jīng)_去，化作樹根影刺。
“啊！”
影刺從不同的方向刺進一團空氣里。
空氣扭曲，一抹亮黃色從空氣里跌出來。
“咻！咻咻！”
影刺如同箭矢一般，貼著黃馬甲四肢插下，給他描了一個邊。
黃馬甲似乎不敢動了，趴在地上喊：“姐姐，姐姐，我錯了，我給你開個玩笑。”
回應(yīng)他的是兜頭插下來的影刺。
“咻！”
影刺瞄準(zhǔn)黃馬甲的胸口，然而在即將扎進黃馬甲身體時，地上的人驟然消失。
影刺悍然刺下，卻只刺入了一團柔軟的棉絮。
原地的黃馬甲，不知何時已化作一只玩偶。
就在此時，被影刺貫穿的玩偶裂口處，嘩啦啦地涌出無數(shù)白鴿。
它們撲翅而起，如雪白的潮水，瞬間占據(jù)整個視野。
今厭信手一揮，一團光嗖地一下從她手邊飛出，撞向還開著的門。
門‘嘎吱’一聲關(guān)閉，光附著門上，迅速將整扇門覆蓋。
“咚！”
黃馬甲一頭撞在被光覆蓋的門，再次從空氣里跌出來。
“哎喲。”
黃馬甲摔在地上，烏龜似的四腳朝天，在原地轉(zhuǎn)了半圈。
他止住轉(zhuǎn)圈的身體，就地翻滾兩圈，剛想爬起來，余光便掃到地面不對勁。
有光在游動……
黃馬甲后脊一陣發(fā)寒，手掌用力一撐，整個人直接跳起來。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白光瞬息交織成網(wǎng)，在他即將隱入空氣的剎那，驟然向上收攏。
差點就消失的黃馬甲，被光網(wǎng)無情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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