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坐了小半個時辰,嚴大人頭都沒抬一直翻閱著卷宗,春曉嘆氣,不怕督察院的官員為難,就怕嚴大人帶頭無視她。
春曉有耐心耗下去,然她很忙,北城卷煙的銷售商要定下來,宮里還有不少事等著她處理。
“咳咳,嚴大人,下官想參觀督察院了解衙門的職能。”
嚴大人緩緩抬起頭,意外這丫頭能忍到現在,他糟糕的心情總算好了幾分,“老夫上了年紀,忙起來忘了你,行,老夫安排小吏帶你參觀督察院。”
春曉站起身見禮,“謝謝大人了。”
嚴大人也懂得見好就收,眼前的姑娘不是善茬,“你有什么不懂,再來尋老夫。”
督察院的體系繁雜,職能眾多,他剛調任督察院時,花了小半個月了解衙門的運行。
春曉隨著小吏參觀督察院,她更感興趣督察院監督行政與財政的職能,每個部門都沒給春曉好臉色。
春曉毫不在意,直到肚子餓了,才回去見嚴大人。
嚴大人屋子里多了兩個箱子,老頭笑得和善,“你的數算好,京城無人不知,兩箱子里裝的是今年送上來的鹽政與河政,你統計出來,半個月后交給老夫。”
“下官一定完成大人安排的差事。”
這個老頭壞得很,鹽政就是個糞坑,督察院每年監察都焦頭爛額,春曉剛坑了陶老二成為巡鹽御史,上手就查鹽政。
河政與鹽政不分伯仲,河政年年剿水匪,結果整個行政系統全是水匪的眼線。
嚴大人這回真高興了,每年查鹽政與河政,他都吃不好睡不好,爛攤子沒人接,每年都是他親自查。
嚴大人目光和藹,楊春曉來督察院不全是壞事,瞧,爛攤子有人接手,他不用擔心被圣上罵,也不用再收到各勢力的威脅。
“時辰不早了,你有孕在身容易餓,老夫請你吃飯。”
嚴大人精神抖擻,他突然發現用好了楊春曉,能解決督察院許多的麻煩。
春曉無語,這老頭真現實。
督察院不差銀錢,監察職能權力大,每年都能收到不少上貢的銀兩,別看御史好像兩袖清風,一年中能從督察院分兩筆不小的銀錢。
嚴大人請春曉在外面酒樓吃飯,等菜的時間,嚴大人難得有了一絲良心,“老夫知道你喜歡較真,這不好,太剛直容易折。”
“大人,下官只要不造反,性命無憂。”
隨著水泥的廣泛運用與天花預防痘液在全國推廣,她的大名無人不知。
現在大勢已成,世家與各州的家族再也不能封鎖她的消息,這就是她的底氣。
嚴大人扯斷一根胡子,酸了,楊春曉的確有剛直的底氣,而且這丫頭手段圓滑,這一年與世家周旋得游刃有余,他該心疼的是自己。
飯菜上來,所有飯菜試過兩遍,春曉才拿起筷子。
嚴大人木著臉,“你每次在外吃飯都如此小心?”
“嗯,下官惜命。”
嚴大人嗤笑,“你不是性命無憂嗎?”
春曉詫異,“正常情況下的確性命無憂,可惜,這世道瘋子太多不得不防。”
嚴大人被噎住,的確,瘋子太多,誰知道什么時候做出狗急跳墻的事。
春曉主動提了敏薇公主,“下官聽說,四駙馬陪著敏薇公主在城中義診。”
嚴大人嗯了一聲,“成親后,臭小子有些長進。”
他也不傻,這兩年四公主推廣醫女做的不錯,還編輯了女子醫書,深受百姓的愛戴,他看的長遠,四公主堅持下去,能名留史書,他孫子也能借上光。
嚴大人如此想,發出感慨,“你對四公主倒是有幾分真心。”
春曉放下勺子,“公主對下官也好。”
嚴大人輕輕搖頭,他沒少研究眼前姑娘的心性與手段,這姑娘底線低,手段狠辣,他實在想不通為何對四公主事事上心,四公主能有今日全賴眼前的姑娘。
吃完飯,春曉送走嚴大人,她下午不用回督察院。
小半個時辰后,宗正寺衙門口,奢華的郡王級別馬車,停了好幾輛。
春曉下馬車,守在門口的懷月上前,“這幾日,祁郡王等人日日來衙門守著你。”
春曉了然,這是沒接到她的回帖,采取笨辦法守著她。
大廳,祁郡王的臉色最差,煩躁地摸著荷包內的人行玉雕,冰涼的觸感壓下心里的火氣,陰陽怪氣道:“楊春曉又升了官職,日后想見她需要排隊了。”
靖郡王笑呵呵,“沒辦法,楊大人太忙,不像我等清閑。”
祁郡王捏緊玉雕,宗室王爺沒有實權,明明他們是宗室,手里的權力卻被世家與官員分了,宗室就像被圈養的狗,他不要做狗,他要成為狼。
其他幾位郡王不是觀察杯中的茶葉,就是整理自己腰間的配飾,完全不插話。
春曉已經站在門外,將祁郡王的話聽進耳中,她理解祁郡王的焦急,幾個閨女出嫁要嫁妝,兒子娶親要聘禮,還要養著一家老小。
好不容易投資的男寵,結果世家沒耐心,直接掀桌弄死了男寵,斷了祁郡王的來錢路。
春曉抬腳走入大廳,“實在不好意思,最近兩日太忙,并不知道郡王在宗正寺等微臣,這樣,日后郡王們有什么急事,直接往宮里送消息,微臣能接到。”
祁郡王,“??”
說的是人話嗎?他們要是敢往皇宮送消息,還用得著守在宗正寺?
祁郡王憋屈啊,他們都不敢指使宗正寺的官員往皇宮送消息。
靖郡王聽得牙疼,還要笑臉相迎,“我們整日閑著也是閑著,每日來衙門還能聊聊天,楊大人身上擔子重,我們等得起。”
祁郡王瞧不上靖郡王,一點王爺的架子都沒有。
春曉入座后,清了清嗓子,“諸位的來意我已經知曉,今日微臣明確一點,卷煙買賣分給宗室的兩成利潤,到了宗室手里支配權屬于宗室,微臣不會監管。”
祁郡王臉色黑如鍋底,陶尚書猜測的結果應驗了。
靖郡王等人則是一臉驚喜,他們不知道卷煙的利潤有多少,但是他們會對標玉雪貢酒,一年至少十幾萬兩的利潤到宗室,這么一大筆錢能置辦多少女兒嫁妝?
靖郡王見祁郡王不吭聲,收到其他人的眼神支持后,開口問道,“本王聽說卷煙在選銷售的商賈,宗室能否銷售卷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