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小型農機其實并不是楊正心家里主推的機械。
研發他們的目的嘛，純粹是這個市場空白著也是空白，不如讓他們先占一占。
至于銷量，那是沒指望的。
畢竟眾所周知，真正的產糧大戶舍得花錢買機械的，全部集中在平原和廣袤地帶。
這些農機個頭不大，真論占地面積的話，可能還不如小孩子現在流行開出去的那種小車。年輕婦女和老人都可以操控著挖地松土收割等。
優點在于適用于各地形，尤其山地、丘陵地帶，包括一些極其狹窄的梯田都可以用它。
缺點在于不能完全解放勞動力，另外效率相對于大農機來說較低。
但這些在楊正心看來都不是事兒！
他并不是個一無所知的富二代，跟著喬喬和陳遲跑來跑去，早看出來這個村子人實在不多了。
據說去年剛包下地的時候，是動用挖掘機才勉強將它們都翻騰了一遍，可那是對于荒地。如果一旦種上作物了，作物生長周期不等，挖地的時候總不能因為中間空缺一片就去動用挖掘機吧？
可如果純用人力的話，真到農忙時節，騰也騰不出來人手，或者就那么一兩個，挖一片地要兩三天，平白不是耽誤種植最佳周期嘛！
既然如此，庫存的這些小農機還不如拿給喬喬用，反正他們是好兄弟好同桌嘛，喬喬有好東西一點兒也沒舍不得給他，再住半個月，說不定烤全羊也能給他安排上了……
這叫什么？
熱血少年心里只激蕩著一句話：君以牛羊待我，我必以農機報之！
不愧是他媽，想得就是比他周到哇！
楊正心心中驕傲不已，轉頭卻決定這月不找親媽要生活費了——估計難忽悠，還是找爹吧。
但喬喬不知道。
他歡歡喜喜對比著楊正心介紹的農場游戲，一點一點湊齊了電子圖冊里的農機，此刻還頗為小心的看了看沒有變動的游戲金幣。
然后茫然一瞬，無師自通學會了一個顫音上看到的詞——
“楊正心，你剛給我看的，是不是就是那種外掛啊？”
親兄弟也有不夠默契的時候，楊正心正給他爸發名單呢，聞言“啊”了一聲，想了想——他們家的農機怎么不算外掛呢？這村里都還沒人用呢！于是理所當然點點頭：“對！”
喬喬憂心忡忡地坐了回去，欲言又止——
可是人家顫音上都在罵，說用外掛的都是臭傻啊！
雖然傻什么他不知為什么聽不清，但肯定是在罵人吧？
是在罵人吧？
……
因為糾結著要不要勸朋友，喬喬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打開自己辛苦砍樹攢下的游戲金幣看了看，然后鄭重地對打著呵欠的楊正心說道：“要不，我們還是不要用外掛了吧？我不想你被人家罵。”
罵？
楊正心茫然。
片刻后他反應過來，瞬間跳腳：“用個農機還有人罵？誰罵？你們村里人啊？不是啊他們憑什么啊！也沒讓他們掏錢？工作還不一定是他們的呢！”
“再說了，這農機不一樣需要人操縱嗎？更輕松就能學到一門機械，他們有啥臉面罵？！”
“你們村怎么這個風氣啊！”
他的話真的太密了，信息量沖得喬喬想了好一會兒，然而兩邊講的不是一回事，直接就回答不上來了。
倒是辛君正打算給喬喬布置早讀作業此刻上樓來，聽到什么“機械”什么“農機”，不由好奇：“什么農機？”
喬喬：“楊正心給我用的游戲外掛。”
楊正心：“我媽說家里農機多送過來十幾臺。”
辛君：啊？
片刻后。
整個老宋家人都聚在院子里看著楊正心，烏蘭直接就著急了：“你這孩子，你怎么這樣呢？你爸媽生意做的大，那也都是辛苦掙來的，可不能那樣隨便揮霍啊！我們不要那啥農機，檀檀之前說了合適她再買。”
宋三成也點頭，很是贊同：“咱們這邊兒地方小，用不上，你看那挖掘機平時都沒請呢。”
楊正心也沒多解釋什么小農機，只是看了看手機：“可我爸說他剛好要出差花城，昨晚上就安排倉庫出車了。”
畢竟都是重卡，跑夜車跑習慣了。
這會兒如果不是司機中途休息，估計都快到花城了。
老宋家人：“啊？”
不是，你們咋敗家敗這么積極啊！
……
宋檀接到電話時，正開著車帶著陸川一起看她的母校呢。昨晚上的同學會大家都很開心，但這個開心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她也不敢保證。
只知道依次送著那些關系親密的同學連帶禮物一起上車時，對方一點也沒分別的惆悵，反而一個跟一個臉頰通紅的傻樂。
如今一大早醒來，靜音的手機遭受好一番狂轟亂炸，從凌晨三點持續到如今，字字句句都是血淚——
【宋檀！你還說茶葉要多喝兩杯！！！老娘亢奮睜眼到天明！】
【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周一你知道嗎萬惡的農場主早八你知道嗎？】
【別說了，獨自流淚到天明——因為我這周是連上六天！因為昨晚睡不著現在還精神抖擻所以我的痛苦從昨晚就開始了！】
【我也是！因為睡不著焦慮又因為害怕上班沒精神痛苦！】
總之，群內大家一片譴責。
要不是還有理智知道單獨收的禮物不好講出來，恐怕怨念都要把她壓塌了！
而宋檀直到上午十點才慢悠悠回復信息：“就說茶葉好不好吧。酒好不好吧。下回有機會還喝嗎？”
眾人：……
大伙兒含淚收回了譴責。
過了會兒才有人又發了消息——
【感恩大農場主帶我見世面，原來有些好東西，它是真的好啊！】
好唏噓，周一一大早就接受金錢匱乏的暴擊，當真使得他們還精神抖擻的靈魂都搖搖欲墜了。
與此同時，鄭曲也萬分痛苦。
他昨晚喝了茶又喝了酒，酒是把人香迷糊了，茶葉也是真沒舍得倒，續水一回又一回。如今周一一大早辦公室里還有任務要做，他睜眼到天明，哪怕精神上不疲憊，可眼睛也著實累了。
直到頂頭上司王主任經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小鄭，你昨晚同學會玩到幾點？怎么眼睛里都是紅血絲？”
鄭曲能怎么說？他睡不著起來玩手機又刷報告了。
此刻只好笑了笑：“我大學同學家里開農場的，昨天帶了些茶葉來給我們——太提神了，昨晚上喝了，一夜沒睡著。”
王主任就是隨口玩笑一句，但聽到這話不由心頭一動：“大學同學？我記得你是寧城大學的吧？”
領導記在心里的那位云城搞農業的宋老板，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年紀……好像跟這個小鄭差不多。
想到這里，王主任又心頭蠢蠢欲動——主要也不是為了茶葉，茶葉他們現在都買不到了，也不敢再買，聽說價格都打到幾十萬了，他們拿什么買？
前途嗎？
但是那個村子里，最主要的……啊不，最貼合民生的也不止是農業啊！還有那個鄉鎮醫療，一些對腰腿很有用的艾灸針灸和……
藥。
但對方開春說原材料不夠了沒有貨，到如今已經兩個多月了啊！怎么那么貴的藥還能沒庫存啊！
鄭曲可不知道領導心里的彎彎繞繞，此刻想起臨走時陸川的話，不由也心頭一動：
“對了領導，我同學叫宋檀，您認識嗎？”
“她托我問問呢，說家里炒茶挑出來的一些大葉茶和老葉子，處理價還按原價給老顧客。不知道您是不是那位老顧客，這邊需不需要？每個月能湊兩斤。”
王主任眉頭微動。
——事實上，這是陸川提議的。
以領導這個年紀，以后肯定還要再前進的，那么身為他身邊的秘書，王主任未來大概率也要歷州縣了。
說不定就是曾經老領導經營過的地方。
總之，既然人家都大大方方合影留念掛墻上了，他們也沒必要非要裝作不知道——之前不方便主動聯系也就罷了，如今鄭曲作為意想不到的媒介，那隨口問問，也算他們的心意嘛。
畢竟，大葉茶是真的大葉茶，一揪一把，一根茶葉上三五片葉子的那種大葉茶。放在以前，哪怕是云橋村的野茶大山茶，這一斤都不會高于 50塊錢。
但如今鄭曲說出老價格，看王主任眉頭都不抬一下，心里也就大概明白了。
而且這個價格買大葉茶也不會擾亂市場，更加不會讓人詬病。
對于愛茶之人來說，確實是個完美選項了。
就是味道比起嫩芽，恐怕要微微澀苦一些了。
果然，王主任只猶豫一瞬就點頭：“行，你跟她說謝謝她了，我這邊直接轉賬給她，畢竟是正常生意，沒必要藏著掖著的。”
鄭曲立刻點頭，隨后靈機一動，又主動打開了自己的飯盒——
“領導，吃饅頭不？”
他意有所指：“我女朋友是宋檀好朋友，她昨天收了一壇子醬豆，分我一半，我今早用來夾饅頭了！”
因為宋檀答應再送她一罐了。
“您要是吃得話，中午我讓那邊師傅給再蒸一下。”
王主任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輕描淡寫道：“上班時間吃這個，像什么樣子。”
“飯盒給我——這張附近海鮮雙人自助的餐券給你。”
鄭曲：……
拿了這張餐券，明天自己的醬豆罐子是不是要摳出一半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