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眾人的恭賀，紫霞圣地的一眾長老也面露與有榮焉的神色。
可等到恭賀聲漸漸平息。
過了好一會兒，見楚圣那邊仍沒有任何動靜。
其中一名長老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這不對吧？他不是拿到論武第一了么，怎么還不公布跟月華的婚事？”
其余幾名長老聞聲，也紛紛皺起眉頭，交頭接耳起來。
“按說此刻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怎么沒動靜了？”
“莫不是他要等到論武大會正式落幕再昭告天下？那樣的話，排場倒是更大些。”
話雖是這般自我安慰，可幾位長老的眉宇間，卻都透著幾分掩不住的憂心。
隨后，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靈月真人。
“靈月，你可知這是怎么回事？”
聞言，靈月真人收回落在澹臺月華身上的憐惜目光，緩緩搖了搖頭，隨即長嘆一聲。
“此事還是莫要再提了...是月華看走了眼，我也看走了眼......”
一名長老按捺不住，急忙追問。
“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看走了眼？莫不是楚圣現在眼界高了，看不上咱們月華了？？”
靈月真人再次搖頭，聲音里裹著濃濃的悔意。
“其實從始至終，都不是楚圣看不上月華，而是月華從未看得上他，就連我，當初也一樣......”
“什么！？看不上楚圣！？”旁邊那名長老瞬間拔高了聲調，滿臉的難以置信。
“那可是十九歲的半步造化境！星海第一天驕！這樣的人物，你們竟然還看不上？！”
靈月真人的聲音里滿是苦澀。
“誰又能知道他能如此逆天啊，彼時他也不過洞玄境巔峰而已啊。”
“月華此前又去過那里歷練，眼界本就高，當初自然是看不上他的......”
旁邊的長老們聽得目瞪口呆，隨即個個怒目圓睜，臉色一陣青白。
這些內情，他們此前竟是一無所知。
此前見澹臺月華維護楚圣，他們還以為是少女芳心暗許，對那楚圣情根深種。
“好啊！好一個眼界高！合著我們都被蒙在鼓里！只道是楚圣如今瞧不上我們，哪曾想竟是反過來！”
“難怪你之前想解除這婚約！合著你們此前根本就瞧不上人家，現在好了，人家成了星海第一天驕，我們倒成了笑話！”
靈月真人臉色慘白，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她遙遙望著弟子垂落的眼簾，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悶得發疼。
她的悔，又何嘗比澹臺月華少半分？
周遭長老們的嘆息聲還在耳邊盤旋。
遠處傳來的聲聲恭賀，落在紫霞圣地眾人耳中，卻比最尖銳的嘲諷還要刺耳。
畢竟在此之前，早有傳言說楚圣待拿下星海論武魁首，便昭告天下與澹臺月華完婚。
這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整個天央神都幾乎無人不知。
如今楚圣以十九歲之齡登臨半步造化境，摘得魁首桂冠。
旁人只當這樁天作之合板上釘釘，自然爭先恐后地涌來，對著紫霞圣地的人滿口恭賀。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一位白發長老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語氣里滿是羞憤。
“這般丟人現眼的場面，老夫是待不下去了！”
隨后，他狠狠一甩袖子，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沖離了會場。
其他長老見狀，也紛紛面露愧色，彼此對視一眼，皆是沉默不語。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周遭道賀的人面面相覷，滿是不解。
眾人只道紫霞圣地得了楚圣這等乘龍快婿，該是喜不自勝才對，怎會是這般光景？
有人忍不住竊竊私語，猜度著紫霞圣地諸位長老的反常，卻終究摸不透其中的原委。
直至星海論武正式結束，決出除魁首后的余下名次，楚家眾人悉數離席過后，眾人才恍然大悟。
只見不僅楚家的諸位長老，自始至終神色淡然，未曾朝紫霞圣地的方向瞥過一眼。
就連一身榮光的楚圣，也只是淡然離場，從頭到尾也沒提過與澹臺月華的婚事。
徒留原地的紫霞圣地眾人，滿臉的難看。
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澹臺月華緩步走到靈月真人身邊。
雖然在這場星海論武里拿下了第二，本該是風光無限的時刻，可她往日里那副挺直如松的脊背，此刻竟微微佝僂著。
連帶著眉眼間的光，都變得極為黯淡。
“師父......”
靈月真人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后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走吧，咱們回家。”
澹臺月華的聲音細若蚊蚋：“師父，徒兒不后悔...只是......”
靈月真人伸出手，輕輕扶住弟子微微發顫的胳膊，連聲安慰。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一名長老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頭的焦灼，上前一步追問。
“月華，事到如今，你跟那楚圣還有可能么？他知不知道你...你.....唉......”
話到嘴邊，終究只是化作了一聲長嘆。
澹臺月華抬眸看了眼說話的那位長老，喉間涌上一陣苦澀。
“我已與他說過那些話，應是......再無可能了。”
那名長老重重嘆了口氣，滿臉的恨鐵不成鋼，卻又無可奈何。
“罷了，罷了，路是你自已選的，如今......也只能認了。”
“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吧，再待下去，不過是讓人看更多的笑話。”
周圍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沉默下來，看向澹臺月華的目光里，少了往日的期許，多了幾分惋惜。
堂堂紫霞圣地的天之驕女。
論修為，能在群星薈萃的星海論武中摘得榜眼。
論姿容，更是整個星盟聞名的絕色。
偏偏在識人這件事上，栽得如此徹底。
紫霞圣地一行人沉默著轉身，在無數道探究的目光里落寞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