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縣里面的領導作陪，就算是縣委常委都不一定能上桌，三人組陪同。
到了半夜，才算是喝完。
林昊喝完之后沒有回安排的招待所休息，而是找上了江辰。
此刻的江辰已經被省紀委扣留，等候調查。林昊之所以選擇這里，也是因為早就調查過了江辰，身上的事很多，查他沒一點問題。
看到林昊來了之后，江辰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林組長，求求你了，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再也不亂來了。”
此刻的江辰也明白了，這件事他就是一個靶子，純屬倒霉。
什么狗屁校園霸凌事件，這就是一個由頭，目的只是把他拿下來而已。這背后涉及的是權力的爭斗，而他只是這些大人物眼中微不足道的犧牲品罷了。
別看他在縣里面人五人六的，可放到省里面，他算個屁呀。
省會里面沿著省委大院走，隨便扔一塊磚頭，都能砸死一片處級干部。
“你是覺得你委屈了？”
“不，林組長，我知道你們肯定早就調查過了。要不然，也不會來抓我，只是碰巧趕上我倒霉而已。”
“那你還有什么好說的？”林昊背著手看著對方。
江辰吞咽了一口唾沫，覺得自己還有希望。
“林組長，我有用，我可以當一條很好的狗，你讓我往哪我就往哪。”
林昊聽到后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江辰，你還是沒弄明白我們到底在想什么。謝婉秋為什么到這里來，你應該知道內幕吧？”
沒錯，林昊調查了謝婉秋，知道了一些內幕，所以過來詢問江辰，想要從這里這點突破。
畢竟，看上謝婉秋的那位，也是公安系統里的，借著這個機會把對方也拉下馬，效果會更好。
“你是來套話的。”江辰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
“你應該知道，一旦入局就沒有離開的可能。”林昊坐了下來，給對方倒了一杯茶。
看著面前的熱氣騰騰的茶水，江辰發瘋了。
“憑什么？憑什么你們這些人這么好命，你們可以隨意玩弄我們？我們這些基層不是人嗎？”
“你可不是基層，你所作所為對得起你現在的遭遇。”
“你以為我想嗎？我以前也想當一個好官，可他們給我機會嗎？”江辰憋著一口氣，眼眶發紅。
“二十五歲，我考入了家鄉的縣財政局，勵志做出一番事業，可賞識我的局長被調動到鄰縣擔任副縣長，我拼了命的努力，卻爬不上去。二十八歲，我的心氣被磨平了，終于妥協了，結婚了，買了一套三居室，掏空了家底。三十歲，原來的縣財政局的局長被調動回來擔任縣長，終于將我提拔到副科的位置上，我發誓要努力回報，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三十三歲，因為我不肯同流合污，遭人陷害，領導也誤會了我。你知道嗎？當時就是這樣的狀況，對方坐在這里，問我怎么選擇。那時候，我茫然了。明明我只是想給老百姓做點事情，怎么就這么難呢？本來我不想答應，可他們告訴我，這么多年來，妻子忍受不了一事無成的我，多次出軌，這次聽說我被抓，已經起訴離婚了，準備讓我凈身出戶。林組長，那時候，你在哪呢？那時候，我多想有人來救救我呀，可惜，沒有！”
江辰將心里面的話講了出來，舒服多了，這些話壓抑在心里面許久了。
“我也想當一個好官，可沒人給我機會。林組長，我不同意還能怎么辦？難不成要入獄，孤苦無依的出來，每日申冤，然后被殺死嗎？到那個時候，恐怕都不會有人記得這件事了吧。”
多數人當官的時候都想當個好官，可環境總是能改變人。
就像許多人十八歲的豪氣沖天，有凌云志，可經過社會毒打之后，不得不承認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每天只能去幻想如若當初沒有錯失機會，現在的日子或許就不同了。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林昊淡淡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還不夠嗎？”
“你知道我的故事嗎？”
“知道，年紀輕輕就考入了街道辦，三年就去了市住建局擔任副科長，后來調動到省紀委，剛好兩年期滿，升任正科。后面破例提拔到副處，立下了大功經過審核后，開會決定擔任正處級干部。如今，也才二十七歲。”
江辰的話里面充滿了嘲諷和羨慕，這個年紀就是正處級了，是多少人一輩子遙不可及的夢想。
多少人終其一生，連個副科都混不上。都說體制內安穩，可誰知道這里面的復雜和爭斗。要是沒心思和心眼，這輩子都別想爬上去。
“我沒調動到省紀委之前，妻子也出軌了，出軌的正是提拔我的貴人，我的好大哥。說實話，那時候我真不知道怎么辦了，我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不可能，怎么會呢？但事實就是這樣，我想狡辯都沒辦法。他們陷害了我，那時候省紀委當眾把我帶走，這件事只要去查很容易查得到。如果當時我被釘死了，那我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會在牢里面孤苦至死。”
林昊很久沒有提起來這件事了，只覺得有些太遙遠了，感覺和做夢一樣。
江辰愣住了，他沒有想到林昊和自己有一樣的遭遇，甚至比自己還要凄慘一點，妻子竟然聯手大哥一塊陷害他。
“后來僥幸幫省紀委拿到證據，翻身了。的確，我會比你幸運一些，有領導在背后撐著，可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背叛我的信仰。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哪怕古書記被調動走后，我也沒想過投靠別人。如果因為一些困境，就背叛了自己的信仰，那你就從未堅定過。當然，我不否認你遇到的困境確實讓你壓力很大，也很難受。你當時做那樣的決定，在多數人看來是沒錯的。可，我們不同，我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為人民服務到底。如果連我們也背叛了人民，那人民還能依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