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中要有一桿秤,不說多正大光明,但最起碼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就像當(dāng)初羅天大醮,他師父給張楚嵐鋪路,在全天下人面前搞黑幕,弄團隊賽一樣...
難道因為老天師那時委屈了自已,他就要賭氣退出天師府,改投全性么?
嗯。
倘若他這么做,那真是自甘輕賤。
先不提他對不對得起老天師,教他技藝本領(lǐng)的救命之恩,就單說他自已都無法對得起自已。
假設(shè)他那時真的因為一時賭氣入了全性,那情況大抵是這樣的:
上一秒自甘墮落,入了全性,做了惡事,傷及無辜。
下一秒,回歸理智,認清現(xiàn)實,自刎歸天。
張玄霄:一全輩全!牢張!對我使出炎拳吧!
“...”
聽著張玄霄這一句“冷暖自知”,李慕玄那張老臉一陣變化,愈發(fā)的難看。
他堂堂一個年過期頤的長者,竟然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著冷暖自知...
這簡直可以說是騎著他的老馮在天上飛!
侮辱至極!
活了這么大的歲數(shù),在島上這么多年,他能不想明白其中的道理還有當(dāng)時的錯誤么?
他只不過是無法接受與面對!
所以才逃到了納森。
可現(xiàn)在呢?
眼前這個小崽子非得撕開這層薄紗,強硬的告訴他,活成這樣那是他自作自受...
“小子,你當(dāng)真覺得我不敢殺你么?”
破防的李慕玄右手五指微微握緊,好似是在捏住張玄霄的心臟一般,威脅道。
“殺我?”
張玄霄停頓了一下:“先不提你沒有這個本事...”
“殺了我,你難道就能掩埋你犯下的錯誤么?”
“多少人因為你而死,而你呢?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逃到這納森島,茍活了這么久...”
“好人堆里你沒學(xué)好,壞人堆里你壞的又不徹底,你可真失敗...”
殺人...
你他媽的還要誅心?!
面對張玄霄這一句“好人堆里沒學(xué)好,壞人堆里壞不夠”,李慕玄更加破防。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想要在記憶中搜尋出,他學(xué)過好或者壞的徹底的記憶,反駁張玄霄...
學(xué)好的記憶他是沒有了。
至于壞的徹底的記憶...
李慕玄回憶著他加入全性之后的那段歲月。
怎么說呢?
他是學(xué)了王耀祖的手段,選擇加入全性,不過那時的他確實與全性格格不入...
當(dāng)年那一批的全性,可是無比狠辣。
割人頭,割舌頭,挖心掏肺送給人家家人的事情常有...
他混跡其中,雖以全性自居,但卻被王耀祖保護的甚好。
一直沒見識過全性的惡有多么的強烈...
直至王耀祖死后,他又跟著掌門無根生了一段時間。
二人潛入三一解心結(jié),結(jié)果心結(jié)沒解開,反倒是被左若童發(fā)現(xiàn)...
他同無根生在三一門大鬧了一番,然后左若童就仙逝了。
左若童死了之后,三一門就與全性展開了徹徹底底的死斗。
那段日子,是他真正見識過全性有多么的惡。
多少三一門人被全性砍去手腳,挖心掏肺送回了三一挑釁。
很多人把這筆賬算在了他頭上,而他這個始作俑者,一直逃避,沒敢面對...
無根生讓他去會一會三一門人,把事說開,他不敢...
無根生又讓他去全性眾人一起喝酒,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感情,他又無法面對。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無根生便讓他自裁,可自裁他又承受不住那份責(zé)任...
三條路哪一條他都沒有選...
最后還是無根生給他劃道,灰溜溜的逃亡海外,活到了現(xiàn)在...
在納森島的這些年,他倒是確實弄死了不少人...
可那也是有原則性的殺,是緩殺,慢殺,有目的的殺,有由頭的殺。
讓他像當(dāng)年的全性那般以殺為玩樂,他還做不到...
失?。?/p>
真是太失敗了!
李慕玄想了半天,想不出能夠反駁張玄霄剛才那句話的記憶,他只能惡狠狠的瞪了張玄霄一眼,嘴硬道:
“你爺爺我殺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
“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慕玄說著,便握緊了右手,向外一扯。
按照他預(yù)想的畫面,伴隨他操控磁場往外撕扯,面前之人的心臟就會被他掏出來,完成單殺。
然而現(xiàn)實卻與他預(yù)想的畫面有些不同。
僅是拉了一下,他的神色就再次發(fā)生了變化,流露出了一抹震驚。
拉不動?
他定了定神,又用更大的力量去拽...
他近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卻仍舊無法撼動,對方那強有力的心臟。
此刻的他有一種在跟百噸王角力的感覺,哪怕他拼盡全力都無法撼動對方半分...
難道是我的磁場沒打進去?
李慕玄皺著眉頭看向了張玄霄,心底不由得生出了疑問。
還沒等他探究,對面的張玄霄發(fā)出了聲音:
“你的手段...就跟你說的話一樣,綿軟無力?!?/p>
說罷,眼前的張玄霄微微抬手,一道十分熟悉的磁場瞬間洞穿了他的身軀,讓他心頭一驚。
這個感覺...
這是?
倒轉(zhuǎn)八方?!
李慕玄懵了。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倒轉(zhuǎn)八方,面前這黑衣男人對他施展的磁場,正是他苦研多年的手段。
“你...”
“你到底是從哪學(xué)來的?”
李慕玄質(zhì)問道。
此時的他,感覺自已已經(jīng)不能用一個慘字形容。
面對一個比他年紀(jì)小這么多的后輩,不光打不過不說,還被一頓殺人誅心。
對他知根知底也就罷了,現(xiàn)在更是自已的手段也在對方手里出現(xiàn)...
麻了!
真的麻了!
他現(xiàn)在都懷疑眼前這名天師府道士,下一秒就能說出他內(nèi)褲的顏色!
...
李慕玄想知道,可張玄霄不想回答。
伴隨著磁場推動,李慕玄的身軀毫無抵抗之力的飛了過來。
抓著李慕玄那脆弱的脖頸,他緩緩舉向了半空。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一把抓住,頃刻煉化之際,不遠處一道身著白色寬袍的人影忽而出現(xiàn)...
那是...
納森王?
張玄霄的余光瞥到了來者。
盡管他余光注意到的是遠處的納森王,可他手頭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只聽“咔吧”一聲...
手中之人,分頭行動。